“只是块不中用的玉雕罢了!”张灵潇不动声色,伸手示意。
“这玩意,道爷瞧上了!”那道人咧嘴笑了笑,“就当是刚才出言不逊的惩戒!”
“就是…就是!”
其他道人附和着,众人敢怒不敢言,暗感老君庙弟子作威作福,比当初正一恶劣了十倍不止。
“这玉雕对我有很大意义,”张灵潇眯着桃花眼,认真地道:“请道爷还我!”
“嘿呦…这秀才急了!”
“有本事来抢哇!”
“……”
老君庙弟子刻意抛起鬼心莲,又飞快摘回,显然将他作为戏耍对象,脸上纷纷露出狞笑。
张灵潇倍觉屈辱,本就心如死灰,如今连鬼心莲也被老君庙道士夺去.......正当憋屈无力时,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你小子有些面生,莫非是曾经那位少天师?”有道人似乎认出了他。
“当真?”不光老君庙道士,连围观众人心思也全然吸引。
“不是……”张灵潇心中咯噔了下,不动声色道:“小生姓李名录,乃是夷陵郡宜昌县人。”
这是他准备好的说辞,一路上畅行无阻。
“不对,这桃花眼分明极像,是了,当时听说少天师张继先放浪形骸——”
刚才那道人笃定道:“这眉眼错不了!”
“是与不是,带回庙中核实;”年长道人一甩拂尘,狠狠打在张灵潇肩头,跟着亮了亮鬼心莲:“单凭这莲花,就得走上一遭!”
“何况,可能是那位逃脱的少天师?”
他说着,嘴角露出狰狞笑意,连其他道人一并,暗暗盘算着什么机缘赶上这天大功劳。
众人噤若寒蝉,痴痴望着,难以将这失魂落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曾经的正一天师联系在一起。
那可是通天彻地的人物呐!
“恐怕是徒劳了!”
张灵潇忍着肩头刺痛,闷不做声,却听到远处一声叱声,似乎是田师兄。
“终究还是放不下我…”他暗想,心中不悲不喜。
丘陵上空,一道青色剑光来势汹汹,又极迅捷,激得草木簌簌作响,老君庙弟子不及反应,便被剑光抹了脖子,连狰狞的笑意也没化开。
围观众人看得一惊,旋即想到这青年兴许真是少天师,不然为何有暗中保护的道人?要知道,天师张伯符六大弟子,有三名可是下落不知……
眼前道人芒鞋鹤氅,中年模样,看着冲虚道然,背上负着青色飞剑不说,腰间还挂着枚一铜镜、一方白虎模样的玺印。
“田师兄。”张灵潇俯身捡起鬼心莲,小心地呵去浮尘。
“这路上不太平!”
田彦和凑上前,目光一扫,众人便纷纷散去,山道又恢复平静,只有呼呼风声,氤氲着血腥。
“还好…”
他松了口气,望着一路暗中保护的小师弟,心头五味杂陈。
张灵潇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知道田彦和再度开口:“丰策他往长安去了,王师弟也往蜀中…..”
“他往长安作甚?”
张灵潇担忧道,李丰策最是足智多谋,然而修为不过腾云境,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你就别操心了…..”
田彦和摆了摆手,“师傅死了,陈师兄、顾师弟也死了,正一派也亡了——”
他有些哽咽,多年修行的心境似乎破去,“有些事,是我们做弟子的该做的……灵素有他的苦衷,甚至何松亭避世也不怪他!”
“说这些作甚…”田彦和苦笑了声,“师兄比你大二十岁,打小虽不如丰策亲近,可明白你此刻的心意......”
“海外有瀛洲,风土山川接近大乾,再不济,师兄弟几个也要保你平安一生!”
“至于咱们正一,只能尽人事,知天命——.”
“呸呸呸!”他赶忙淬了口,“纵然逆天又能咋地,管他什么天眷的皇帝!”
张灵潇握着鬼心莲,想说些什么,久久却说不出口。
……
……
九幽,烛龙谷。
陆安平坐着金翅鸟背,瞥了眼远处白虹,又摩挲着锋芒尽显的轩辕剑,脸上满是惊愕。
他分明感到,无所不在、又难以撼动的两界壁障似乎……颤动了下。
正是刚才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