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一把夺过酒壶,强忍着眸底一丝心疼。厉声斥责道,“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的身体不能喝酒。”
苏楠看向远处夜幕下茫茫然的一片寂黑,颓败的往后趔趄了一下,失落的声音飘然而出,“篱姨走了,她彻底离开了我。”
他没有告诉她篱姨去了皇宫,他怕她担心。
一入皇城深似海,尤其是在这动荡的年代,更别提有多凶险。苏楠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辈子他们再难活着相见。
饶是篱姨活了下来,他也难以活下来。从小像母亲像老师一样的篱姨,突然间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可他还来得及好好与篱姨说说话,甚至都没来得及一起好好吃个饭,她就又走了。
失而复得是人间的极致喜悦。
可得而复失却是对立的双倍乃至更多倍的伤心难过。
“她会回来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定。
像是在对苏楠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男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两边的脸颊上,神情阴翳不定,他轻轻摇头,“但愿吧。”
去了皇宫,就等于去送死,更何况送篱姨入皇宫的乃是丞相沈天凌。
叶知秋站在凄冷的夜风里,满脑子都是姨娘与她离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若是姨娘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来找你的。知秋,记住姨娘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会好好活着,而且一定要比以前活得更好。
姨娘走了,她相信姨娘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她选择不告诉自己那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等时机成熟了,或许她就回来了,如今她要做的,便是将学堂办好,然后……
她目光如剑,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开始谋划心中所想。
“你在想什么?”苏楠看出她有丝不对劲,立即问道。
然而叶知秋始终冰冷待他,她坐在苏楠刚才坐的那根房梁上,仰头去喝酒壶里的酒。
“你这是干嘛?”苏楠见状,伸手去拦。
可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叶知秋身子一侧将酒壶轻轻一撇,便避开了他的抢夺。
苏楠心底一恸,她这是怎么了?以前她有心事就是他不问,她也会与他分享,可如今她却再也不愿与她袒露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