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贵妃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夜槿歌才带着宫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夜槿歌转过身,对着跟着自己的两个宫人说:“今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不能说出去,知道吗?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两个宫人捣蒜一样的点头。
夜槿歌走到大华宫门前,一阵寒风袭来,夜槿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宫门里面走去,诸位皇子和季舒玄都已经在前殿站好了,还有一些夜槿歌或是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
“云云!”季舒玄看见了夜槿歌,使劲的朝着夜槿歌挥手,夜槿歌目不斜视,只当没有看见。
“珰!”一声巨大的钟鸣,在皇宫内回荡,夜槿歌停下步子,抬头向着发出钟声的方向望去,那是,凤鸾殿?
太监尖锐的声音从宫门外远远的传来:“皇后薨了!”
大华宫里的人都惊恐万分,望向凤鸾殿的方向,穿着军服的侍卫穿梭而过,潮水一般的涌向凤鸾殿,广场上寂静半晌,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哭泣,随即哭声此起彼伏,回绕在皇宫的上空,惊奇一片乌鸦。
至此,夜槿歌才知道,皇后出身慕云家,慕云家低调避世,但是实力不容小觑,若是触及底线,完全可以倾覆一个王朝。
皇后慕云娜,十二岁入宫,二十三岁封后,执掌凤印十三年,享年三十六。
丧钟连绵不绝,一声更比一声沉闷,士卒,宫女,太监,文武百官,王公大臣,甚至是挨着皇宫近的百姓,都朝着钟声响起的地方,轰然跪下,参拜。
皇宫一片寂静,就连刚刚哭声一片的大华宫前殿,也没有了声音。
夜槿歌的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脑海中回旋的都是关于皇后的回忆,皇后曾经对自己的慈爱,还有皇后刚刚的那席话:我慕云娜曾经是赤罹的皇后,现在是,未来也会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才在不久之前,自己才亲眼见过皇后,亲耳听到皇后说话,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人就没了。
夜槿歌抬起头,看着金碧辉煌,光鲜艳丽的大华宫,眼中竟是冷漠,这看起来一片祥和的皇宫,到底有多少明枪暗箭。
皇帝的动作很快,快到夜槿歌没有任何反应,所有的事情,非常迅速的就了解了。
“皇后慕云娜,下毒谋害皇帝未遂,畏罪自杀于凤鸾宫,按照赤罹律法,不得葬入皇陵,然陛下仁德,念及旧情,准慕云娜入皇陵。”
“太子泫怀瑾,高情远致,厚德载物,然其母有罪,暂削去太子名号,按制服孝一年。”
“慕云氏,胆大包天,胆大妄为,纵其女毒害皇上,意图造反,现诛九族!”
三道旨意基本是同时下达,十万精兵,在一个晚上,抄了慕云数十处家宅,无一漏网,尽数斩于森罗台。
那一天,森罗台外十里都能听见哭喊声,哀求声,秃鹫在森罗台上空盘旋,等待着大餐时间。
慕云氏就此彻底退出赤罹的舞台。
夜槿歌站在皇宫的钟楼上,看着皇后出殡的队伍,漫天的白绫,钱纸,看起来那般的梦幻。
皇帝啊,你害死了这个女人,又给了这个女人一场如梦一样的葬礼,你心里是否也曾有半分的不安?
夜槿歌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在回教义坊的时候,夜槿歌看见了泫怀瑾,一身素白,头上一条素白的额带,素白的长袍,素白的腰带,就连露出的靴面,也是素白的。
泫怀瑾站在雨里,看不清眉目,夜槿歌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得远远的。
夜槿歌站了半晌,转身离开,在转角处留下素白的裙角。
慕云氏的所有势力被皇帝清除一空,唯独留下了泫怀瑾一人,只因泫怀瑾并不是皇后带大的。
夜槿歌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的是慕云娜的那番话,和泫怀瑾落寞的背影。
在这个深宫里面,每个人都有故事,也都有说不出的悲哀,夜槿歌已经看过了太多的沧桑风尘,这个落寞的背影也就只是沧海一粟。
夜槿歌回到教义坊,看见岚姑姑坐在屋檐下,手边一盏清酒。
这还是夜槿歌第一次见岚姑姑喝酒,岚姑姑朝着夜槿歌招了招手,夜槿歌走到岚姑姑的身边。
“席云,你知道雨水又叫什么吗?”
“知道,无根水。”
一阵微风吹过,雨丝微斜:“你看,它没有根,风一吹,就斜了。”
“要有根呐。”
岚姑姑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夜槿歌看着风中倾斜的雨丝,喃喃自语:“有根?”
慕云娜逝世,风头正旺的敖贵妃却出人意料的,没能接手慕云娜的位置。
夜槿歌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赤罹的边境又开始小战不断,白耳的书信不停的送到京城,看起来白耳应该是找了师傅,学着识字了,写过来的书信再也不是鬼画桃符的样子,管家也看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