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感觉到怀中人的重量增加了许多,赵锡梁先是愣了愣,然后扳起她的脸瞧了瞧,见她呼吸平顺,神态安闲,才确定她只是睡着了。
他哑然失笑,将她换了个姿势,两只手自后面搭到他的肩上,将她背了起来,低声说道:“小知儿,回家啦……”
说着,他便背着宋远知一步步地迈出了月老庙,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小了很多,双脚踩在地上的积雪上,“咯吱咯吱”地响着,他的笑容越来越耀眼,连眉间眼梢也藏了浓浓的喜气。
来时带来的伞被他弃在了月老庙里,他用心感受着细细的雪花落在两人发丝的微凉,两人的头顶渐渐地便覆了一层的洁白的雪——仿佛这样,他们便能走着走着,一直走到白头。
身上的姑娘安静地沉睡着,他时不时地偏头去看一眼,确定她的状况。可没走到一半路,他便发现宋远知的神色慢慢地不对了。
她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呼吸急促,还带着浓重的哭音,莹白的鼻尖涨得通红,紧闭的双眸里滑出两道细细的水痕。
只有在睡梦中,她才会露出这样脆弱痛苦的表情,才会放任自己不断地沉溺下去。赵锡梁的心脏骤然一疼,想起了那些他不在她身边的数年光阴,她是不是也总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独自一人在梦里垂泪?
杀千刀的柳怀璟,这么蹉跎他的小知儿,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又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让他的小知儿彻彻底底地走出这段阴霾?
然而走着走着,他又回过了味来——她为什么而哭?
待在他的身边,想着别的男人!
想着她的旧情人!
哪怕那个男人令她伤心流泪心死成灰,睡梦里她却依然还在想着他!
上扬的唇角顿时耷拉了下来,满腔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他不由得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宋远知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外面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四野安静,屋子里黑沉沉的,连个灯都没点。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绑了两个铅块在脑子里,坠涨得思维都几乎停滞,茫然地坐起来,却见漆黑的屋子里,她的床边竟然坐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才发现那个沉默坐着纹丝不动像个雕像一样的人居然是赵锡梁。
见到她醒,雕像才缓慢地动了动,开口问道:“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是特属于静夜里的声线,宋远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才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哭了。”赵锡梁肯定地说,伸出手在暗夜里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泪痕已经干了,其实是什么都摸不出来的。只是宋远知能感觉到脸绷得难受,眼睛酸胀,这种感觉瞒不了任何人。她顿时心虚了起来。
“你为什么哭?”赵锡梁又开口问道,“你在想他,嗯?”
依然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