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那两个亲兵说不出话来,他们手一松,卫兴便拍马而出,众亲兵护卫只能跟着他向西司桥杀去。
西司桥的战斗已经开始,卫兴的一千步兵用弓箭射击,夹谷的人拿着盾牌过桥,不断有人跌落河中,但他们还是蜂拥而上,不多时,两军杀在一起。
眼看西司桥守不住,卫兴下令,全军退到西门城角,背靠城墙,摆开阵势做最后一搏,他此刻只能希望虞元翔能杀出重围,逆转战局,但仗打到这个份上,卫兴也明白,除非出现奇迹,不然不可能逆转。
夹谷命人把西司桥的桥面用木板铺平,随即便率大军杀过桥,他满脸狰狞,今天这一战是他打得最窝囊的一战,姓卫的老家伙真是能打,自己人马损失一半,几乎被逼到绝境,现在机会来了他要复仇。
卫兴的骑兵此刻已不到五千,还有五千多是步兵,本来万焱琮旺的援军被打得也只剩下五六千,眼看要被歼灭,但战场形势说变就变,卫兴抽走五千骑兵,让他们得到喘息,转眼夹谷又带人杀过西司桥,居然形成了反包围。
看到卫兴指挥人马结成防御,夹谷命令手下骑兵不断从侧翼发起冲击,他要把卫兴的防御冲乱,再逼到玉盘门附近逼他跳河。
玉盘门是西水门,也就是苄河的进城口,这里河道较窄,水流湍急,河底也较深,不会水性的人掉下去根本爬不上来。
激战中,夹谷忽然看到一队大崋骑兵十分骁勇,自己的人冲了两次都没把他们冲散,定睛细看,这队骑兵中间有一员老将,他正审视战局,对身边人发号施令。
“那老家伙一定是姓卫的,兄弟们,上!”
夹谷一声嚎叫,指挥三百人骑兵分成两翼向那老将包抄杀去。
那老将正是卫兴,他没缩在阵后指挥,而是就在前面捕捉战机,发现破绽及时调动人马补上,不让防御阵型被冲得支离破碎。
夹谷带人冲上,先截断卫兴退回阵中的退路,卫兴的亲兵护卫现在一百人都不到,这一下被切断,顿时陷入苦战,情势十分危急。
夹谷得手,他高兴地大叫:“哈哈,老家伙,你死期到了!”
看到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卫兴十分愤怒,他的亲兵护卫拼命冲杀,想要杀开一条血路退回阵中,却发现大京军越杀越多。
此时防御阵中的将士发现主将被围,也拼命杀上来救援,刚刚组成的防御阵便出现松动,被大京军一下冲破。
防御阵一破,步兵便失去保护,他们受到敌我双方战马的践踏,伤亡惨重。
卫兴眼中几乎冒出血来,他大声下令大军结阵御敌,但步兵和骑兵的配合已被打乱,只能各自为战。
不多时,守在卫兴身旁的护卫只剩下二十几人,他们人人带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些护卫亲兵,是卫兴这两个月才在鄂州挑选出来,他们并非身经百战,没有丰富的战场经验,但他们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好他们的主将,自己不死,主将绝不可以死!
嗖地一支冷箭射来,卫兴身子一偏,他以为可以躲过这一箭,谁知慢了半拍,这一箭射在肩头。
卫兴心中长叹,若是三十年前,自己只要大刀在手,战场上怕过谁来?此刻早已杀入敌阵,去取敌将首级,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拼命,当真英雄迟暮,是世上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