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瀞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皱了下眉头,冰冷道:“将军是否娶妻与你何干!”说完便转身仍要走,却听那男人沉声说道:“我想知道今天他带走的那个女人与他什么关系?”
夏瀞脚步略一停顿,并没转身,只侧脸道:“那位便是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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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阮玉楼买全了做霜脂的材料,太阳已渐偏西,几人便骑马向王城走。回去的路上,王蓁李嗣源同乘琉脱,因要顾及丁十六娘和阮玉楼,琉脱只是缓步踏行。
李嗣源脸色始终不太好看,弄的王蓁坐在他身前也颇觉不自在,既不敢随意开口与他闲聊,却也想不出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几匹马快行至皇城门前时,突然听丁十六娘叫道:“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茹茹公主?”
几人闻言皆停了下来,李嗣源也拉住了琉脱的缰绳,王蓁由李嗣源手臂一侧探出头,向着丁十六娘所指的街巷看过去。
只见几个身材壮硕契丹族男人正在粗暴地揪扯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被拖在地上衣衫褴褛的女子,身形隐约同茹茹公主却有几分相似。
夏瀞先策马过去,并未下马,只用马鞭便利落地将那几个契丹族男人赶跑了。待李嗣源等人策马行至近前时,只有一个女子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另一个女子则痴痴傻傻地抱膝坐在旁边,双手死死抱住头,只从手臂的缝隙中露出两只眼睛,惊恐地窥着马背上的几人。
王蓁在马背上挪了挪身子,李嗣源圈在她身侧的手却没松开的意思。王蓁转回身,水盈盈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乞求之意已十分明显,李嗣源却仍不为所动,显然是不同意放她下马。
夏瀞此时已经站在那磕头的柔然女子身边,用熟稔的柔然话让她抬起头来。
大概因听见夏瀞说了柔然话,那女子猛地将头抬了起来,脸上掩饰不住地激动,在目光对上夏瀞的一瞬,激动立刻变成了惊恐,身子也不由瘫软在地。
显然,她认出了夏瀞。
尽管女子的脸被尘埃蒙蔽地已经几乎看不清本来的面貌,但夏瀞依然一眼就认出她便是曾跟随在茹茹公主身边的侍女。
夏瀞回头对马上的王蓁和李嗣源点了下头,示意对方的身份已经确认,便将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屈膝抱着头的女子身上。
见夏瀞将目光转向那个女子,跪在地上的侍女惊跳起来,一下子扑在那女子身上,将她紧紧地护在自己身后。
虽然尚未看清那女子的容貌,但让这侍女到了这种地步仍极力维护的人,多半是茹茹公主无疑了。
“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王蓁喃喃低语,望着眼前的主仆俩,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柔然部阖族被歼,消息一经传出,草原上其他部族便纷纷抓捕散落在各地的柔然族人,这些零星散落的柔然族人,自然地被沦为其他部族的奴隶,这是草原各部族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李嗣源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来,轻轻的,缓缓的,听在王蓁的耳朵里,却身子不由微微一震。
弱肉强食这个自然生存法则,在草原上各部族之间,竟然体现的这么明显,明显的甚至让人觉得太过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