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以老顾客居多的小酒馆。
店内共有三十多个座位,是由老板和家人一手经营。
换言之,就是小巧舒适的家庭式酒馆。
虽然是酒馆,但只要客人提出要求亦能提供菜肴,甚至还有外送一类的服务就是这种店。
王都的老社区有许多这类酒馆,只要在老社区的道路走上数分钟,一定可以看到一间。
就算一条路上有十间也不稀奇。
然而酒馆就是酒馆,有时也不免发生争执。
因此,当店员判断情况无法收拾时,就轮到云雷登场。
真是帮了大忙,啊,还有这个上个月的份,这么晚才给你,真不好意思。
老板娘说完,将一个小袋子递给云雷,应该是上个月迟交的保护费。
云雷对一脸不安的老板娘耸肩道:剩菜也没关系,就用大婶的三明治充当利息吧?两人份。
老板娘神情顿时舒缓。
这当然没问题。她拿起菜刀和蔬菜道。
酒馆的保镖。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一听见这个字眼,许多人最先想到的大概是一脸凶悍的大男人,犹如铜像般站着便足以吓阻他人可是一旦展开行动,又以灵巧的身手将恶霸逐出店外的那种人物。
以这种意义来说,云雷或许是出人意表的存在。
他在王数个闹区的最下层也就是所谓的老社区,跟数间店签订月结契约,担任巡逻保镖的工作。
他的工作就是依序巡视,确保签约店家顺利营运,一接到联络,就赶往该店排解纠纷。尽管说排解纠纷,不过内容多半是让失控的醉汉顺从地在各种意义上安静下来。
十八岁的少年保镖,某种意义来说算是特例,再加上云雷的身材和同年纪的少年们相去无几,五官甚至称得上是温文儒雅的美男子。单就外貌而言,别说当保镖,光是在酒馆出现就教人错愕。
一年前,他辞去原来工作,开始担任保镖时,经常遭人取笑这不是少年来的地方,但是如今,云雷巡视的店家已超过三十间。
呼
云雷摸着随风飘扬的黑发,用细长的黑眸环视闹区景象。
这是他早已看惯的景色。
虽然曾经离开数年,不过这座王都是云雷出生及成长的地方,他看尽了王都好坏,别说是风景,就连其间流动的微风和光线,对他而言都再熟悉不过。尽管没有特别喜爱王都,毕竟是住惯的地方,就连皮肤都能察觉都市的变化。
所以他知道。
这几天的气氛不太对劲。
整座王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紧张感内。
云雷当然也看得出最主要的原因。数天前发生的骚动很可能是亚帝国秘密武器的岛屿,驶抵王都沿岸的紧急事件,仍旧让居民余悸犹存。
然而
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还是
云雷停下脚步,转向王官方向。
王室和相关单位均未发表任何声明。
关于那场骚动,听到的净是市民之间支离破碎的流言蜚语。
包括那座半毁的岛屿目前巍然不动地停在海面。
包括攻击岛屿时采用了国际条约禁止的战略级攻击魔法。
包括因为魔法影响,民间船舶和港湾设施尤其是仓库蒙受严重损害。
包括亚帝国的诡谲战舰迄今仍停泊海面。
等等。
话说回来,那座移动岛屿是亚帝国的秘密武器一事也并非来自官方情报,可是如果流言属实,近二十多年的和平难保不会就此瓦解。
纯粹只是我们无法掌握情况吗?
这座王都肯定有异状,但庶民无从得知内情。除了刚才那些,还有许多空穴来风的传闻,因为以前工作的关系,云雷深知这类流蜚蛮语是多么不可靠也晓得它们在必要时是多么容易进行人为操纵。
或者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云雷喃喃自语。
不过对目前仅是一介市民的他来说,顶多只能推测到这种地步。
他再度迈步,笔直穿过道路,离开闹区。
步行约莫十五分钟从整座王都来看,相当接近边缘的一隅,他居住的房子就孤伶伶地座落在那里。
算不上宏伟的建筑。
云雷略微修缮这间屋主不详的小型废屋后,便寄居于此。屋内没有贵重物品,万一屋主出现下逐客令,他随时能掉头离开,他就是抱持这种态度寄居在这,直到数天前。
然而
云雷一时杵在门前。
要开口说不习惯的台词,毕竟会感到迟疑。
因为对他而言,这是离自己非常遥远的台词。
我我、我回、我回来......
他原本打算练习一下,但马上觉得这种行为很愚蠢,于是叹了一口气。不过是进自己的家,为何非得如此紧张不安呢?
云雷跟平时一样不假思索地开门。
映人眼里的是
嗄?
少女瞪着一双漂亮的眼回头。
有些天然卷的金色长发,就像小猫般惹人怜爱,同时又带着贵气的五官,年纪大概十五来岁。不能算枯瘦,但白皙无瑕的身体看来还有发展空间。
没错。
少女是半披散着衣服的。
她似乎正在更衣。
少女犹如与时间一起冻结,一动也不动地杵在原地。
至于云雷,果然也像停止思考似的僵立原地。
对他们俩来说,这都是出乎意外的情节。
过了一会......
呜,固定两人的惊愕之冰瞬间融解。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椅子以排山倒海之势飞来。
云雷反射性地后仰避开,慌慌张张挥手关上房门。
对、对不起
下意识地道歉后,云雷的目光转向滚倒在地的椅子。
这种造型纯朴但结实的木制家具,椅脚就等于棍棒,直接击中的话,恐怕不是疼痛能了事不知不觉想到这件事的瞬间,云雷的意识终于恢复正常。
不对!你怎么可以突然朝人扔椅子?!云雷对着房门大吼。
正常反应是扔衣服,尖叫蹲下才对吧?
可是
啰嗦!你这个变态才没资格跟本小姐谈常识!
回应的声音亳不畏怯。
这间房间的门窗原本就有些松脱,少女的娇叱和踏地声从门后传来。
你看见了喔!看见了喔!看~~见~~了~~喔喔喔喔喔?!
又不是我自己想看的!
都从里到外、彻头彻尾看过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才没有!你别说这种无聊事,快点穿好衣服!云雷怒吼驳斥后,靠墙一站,双手抱胸。
咄!
经过这几天相处,他对少女的性格也有一定的了解。
她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不知该说她坦率还是什么总之情绪起伏很大,但恢复得也很快。虽然常常跟他斗嘴,不过基本上并没有恶意。
我好像捡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了。
云雷咕哝,抬头看着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