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答案，倒是让我很意外。”而且那么一想，的确是有道理。

“你不知道，牺牲的军人有多优秀，把他们培养出来，又有多不易，他们的家人把他们送去当兵，又有多难过，他们等着盼着自己的孩子回家，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那份打击的心情，我们都是经历过的。”当年的郗一南，便是如此，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种刻苦铭心的感受。身旁的人全部都倒下了，地上全是血，她跌坐在血泊中，满身是血的郗一南将她护在怀中。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撕心裂肺的感受，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死亡。

Remember知道她又想起了郗一南，安慰：“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当年郗一南牺牲时，整个郗家周家以及军区，都笼罩在一股低沉的氛围中，他的牺牲，真的太过意想不到了，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甚至是不愿面对现实的，直到汲言从昏迷中醒过来，所有人才开始直面现实。因为她受到的打击和刺激，比任何人都要严重。

汲言突然说：“你坐过来一点，让我靠一靠。”

Remember坐过去，将人揽入怀中。

寻求安慰的汲言平静地说：“没有人知道我当年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也想象不到我是以什么样的感受活到现在的。”从十五年前到现在的经历对她来说都可以接受，唯独那场让她彻底改变的战争，她最不能接受，因为如若不是那件事，所有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都过去了，小小，不要再想了。”

“那你跟我汇报伤员情况吧。”汲言如他所愿转移了话题。

Remember非常配合：“大部分都已经没事了，除了还在观察室的江湖。”

“有人守着他吗？”

“你放心，不用你吩咐也安排了的。”

汲言握住他的手：“我很怕。”

Remember握紧她在发抖的手安慰：“你放心，这里有全国顶尖的医护人员医疗设备，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汲言终于接到江湖脱离危险已经醒过来的通知，她那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看过江湖后便说：“去帮我办出院吧。”

Remember以为她又在使性子，劝说：“你别闹性子了，程医生说了要等你的伤口有愈合的迹象才让你出院。”

“皮外伤比我伤的重的都出院回部队了，我不能老是搞特殊。”

Remember对她很无语：“他们是要回去关三天，你跟他们又不同。”

汲言却告诉他：“这一次，我有击毙敌人，按理我也需要关三天。”

Remember瞳孔大睁震惊：“你……”

汲言却很淡定：“嗯，被逼到绝境了，我若是再坚持那套可笑的原则不肯杀人，就会牺牲更多的人，我的枪法一直是他们的期望，枪法练得好但不该只用来打靶，我再这么畏畏缩缩下去，牺牲的人只会更加多。我一直觉得生命是可贵的不可随意剥夺，但这么下去，我就是那个间接杀人犯了。”有些坚持，或许是对的，但不一定能真的坚持不变，她的经历和身份，注定是不能坚持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