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薄唇微掀,漆黑深邃的眸子朝容炼野看过去。
容炼野微微眯起狭长的丹凤眼,满不在乎地怼了他一句,“怎么了,碍着你事了?”
傅西珩挑了挑眉,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只不过从没当面拆穿过,但是现在,这样的一句玩笑话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
接下来,两个大男人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低头喝着酒。
…………
香格里拉。
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昏暗的路灯下。
车内,男人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夜色中薄唇边时而亮起星火,那双单薄的眼眸异常深沉。
糖糖正在拍摄场地进行一场星空下的夜戏,刚才利用化妆师短暂补妆的间隔,糖糖一眼就看见了停靠在路灯下的黑色迈巴赫。
沈牧白最近已经下定了决心,可看在糖糖的眼里总以为不可信的。
她强烈而倔强地认为,沈牧白所有的转变全都是因为他知道了她是救下他的那个人。
所以他才会对她表现出这般的殷勤来。
但是这种愧疚感和感激感,并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沈牧白抬手将烟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单薄的眼眸朝女人看去,蓦地发现她朝这里看了一眼。
尽管车内黑着灯,糖糖看不见他的五官,但她知道沈牧白一定在这辆车上。
不知怎的,沈牧白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带她回别墅的场景。
当时在车上的时候,女人抱怨小气的模样……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扬手将烟蒂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沈牧白开窗通了会儿风,在看见女人拍摄完从场地上下来时,立刻打开车门下车。
沈牧白迈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朝糖糖走去,糖糖见状,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乐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男人近前,“沈公子,现在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糖宝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拍摄,需要早点休息。”
糖宝一早就叮嘱了她,不论什么情况,只要看见了这位沈大公子务必要将他拦住,不得让他靠近她半分。
望着女人得意离开的背影,沈牧白咬牙。
果真睡了一觉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是?
今天晚上他来这里的目的都没有达到,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车旁已经落下了不少的烟蒂,沈牧白正靠在车身上,单薄的眸子看向那扇还亮着灯的窗子时,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刹车声。
沈牧白回过身,待看清迈步朝他走过来的男人时,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烟出去,递给已经走到近前的男人,“这么晚了来看她?”
唐煜纶接过了雪茄,成熟温润的面容上波澜不惊,“来找你的。”
他若是想来看糖糖,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
唐煜纶刚刚应酬完从沧澜遇见了那两位,才猜到了沈牧白应该在这里。
果不其然……
沈牧白递打火机的动作顿住,这时,就见唐煜纶自己伸手拿了过去,将香烟喂到唇边,点燃。
“那天晚上带她去哪儿了?”
唐煜纶抽了一口烟,抬头看向糖糖房间的窗户,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牧白单薄的眼皮微微阖上,再睁开时,淡淡道:“去了我那里。”
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能够听出唐煜纶话里的意思来。
那晚他带糖糖离开后去沈家别墅的事情,想必他一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开口这样问他。
所以现在,沈牧白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牧白,”唐煜纶闻言,吐了口烟圈儿,再开口的语气不像是兄弟间的口吻,更像是一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兄长。
“给我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其实几个人年纪相仿,只不过这里面就唐煜纶结婚早而已。
“打算?”
沈牧白身子怔了怔。
顿了顿,他答非所问,“以后我会好好珍惜她。”
唐煜纶成熟温润的面庞上漾出淡笑。
他抬手将雪茄扔在了脚下,高级定制的皮鞋用了几下力道,冒出的微弱火星立刻就被踩灭。
他淡如水的眸光看向他,“你拿什么来珍惜她?”
糖糖是他的亲生妹妹,也是他从小就看到大的,因此不管沈牧白和他的关系有多么的铁,此时他也需要问问清楚。
既然沈牧白把糖糖带回了别墅,那么他又将糖糖摆在什么地位?
还是说,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一夜.情迷么?
他尊重糖糖的感受,但是他不允许自己的妹妹这样不清不白。
“煜纶,我……”男人叼着香烟的唇角动了下,抬手将抽到一半儿的雪茄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当年沈家发生的那场意外,糖糖救了我,”
话落,单薄的眼眸朝他看过去,“那场大火中糖糖为我受伤的事,你知道的对吧?”
唐煜纶轻蹙了几下眉头,就见男人夹着香烟的手指轻微颤抖着,“牧白,当年的事,我答应她不会对任何人说。”
沈牧白的脸色始终紧绷,唐煜纶拍了拍他宽阔的肩头,想起糖糖的笑容,不禁轻笑一声,“你也知道糖糖她从小爱美,”
一个女孩子受了那样大的伤害,即使是不在脸上,但心里终归是会留下伤疤的。
只不过那是因为沈牧白受过的伤,所以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谁,甚至是感到庆幸。
她无非就是在穿上婚纱的那天受到一点的局限性,但是却换来了沈牧白生的可能,她觉得很值。
“所以,她为了害怕我看见背上的伤疤,就去纹下了那朵桔梗花,”
沈牧白蹲下身来,香烟不知道何时从手中滑落,他双手捂着那张俊痞的面容,唐煜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这种样子。
给人一种黯然神伤的落寞。
“如果真的想好了,我不会反对,”
唐煜纶俯下身,抬手按在沈牧白一侧的肩头上,“我只希望你给的,是糖糖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