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相册上漂亮文艺的女人,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安安静静坐在画室里玩耍,旁边有温柔贤惠的母亲华蓁在画画。
那个时候的阳光明媚,透过洁白窗纱泻进来时,母亲洁白的面庞总是沾染着比水彩还要斑斓绚烂的颜色。
可是——
容炼野暂时没有开口去问容秉承手中这本相册的事情,顿了顿,轻声开口,“今天我会答应爸乖乖地去婚礼现场,但是爸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把东西给我?”
他并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即便说难听一点儿,就算那个人是他的老子容秉承都不行。
而容炼野如今之所以到了这步田地,无疑不是为了已故的母亲华蓁。
当年华蓁在知道自己怀了容炼野之后,便决心放弃自己的画画梦想,留在霁城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那个时候容秉承每天高兴地睡不着觉,每天除了打理公司,再者就是回到家中照顾心爱的妻子,两个人一同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可是令容秉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华蓁当初说好的放弃画画梦想只是暂时的,在生下容炼野不久后。她就只身一人带着画夹去了法国巴黎。
她说,那里将是她梦想诞生和燃烧的地方。
当然,温柔贤惠的华蓁并没有忘记远在国内的丈夫和儿子,每每周六日空闲的时候,她会处理好巴黎的事务飞回霁城守候儿子丈夫呆两天。
但是长此以往,别说华蓁的身体吃不消,就算是容秉承一个大男人也难解长时间的相思之苦。更何况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但是华蓁性格太倔强,容秉承心疼她的同时也尊重她,于是便同意了她的要求。让她把孩子带到法国巴黎。
而容秉承也给她找了最专业的保姆来照顾她和容炼野。
只不过那个时候容秉承就要辛苦一点儿,公司不忙的时候就要飞往巴黎和妻子团聚。
直到容炼野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两个人在意见上产生了分歧。于是容秉承终狠心将孩子从华蓁那里接回来送到了霁城,同时为了华蓁的身体考虑,也不准她再继续在法国巴黎深造。
对于大男子主义的容秉承来说,男人就应该在外辛苦打拼,而女人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好好地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同时这也是他最期望华蓁的。
但是对于一个热衷于艺术的人来说,华蓁是倔强而极端的。眼看容炼野一条条长大,已不再是襁褓中的婴儿,因此她便做出了慎重的决定——将孩子留给容秉承,她必须要出去继续梦想。
容炼野是一个男孩儿,将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觉得他应该像自己一样,不被儿女情长所牵绊住。
也就是那一次的出国计划中,容秉承为了留住她,将她最视为珍宝的东西偷偷藏了起来,华蓁也因此和他闹了好几天的别扭。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她去巴黎的决心,同时她也知道东西在容秉承那里他不会真的把它们怎么样,最多就是拿出来吓吓她,逼她留下来。
性格执拗的华蓁最终选择了只身再赴巴黎。
然而,也就是那一次的飞行中——
容秉承抬手掐了掐微痛的太阳穴两端,只要一想到那次的飞机失事,他就无比懊悔跟自责。
目光迟迟停留在华蓁的容颜上很久,他才抬头迎上容炼野的视线。“东西我已经答应了给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亲眼见到你出现在婚礼上,而且要和婉儿顺顺利利地举办完婚礼。”
容秉承一早就捏住了容炼野的软肋,知道他为了母亲华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等婚礼结束后回到容家,我自会亲自把东西交到你手上。”
容炼野深谙眸底掠过一丝寒芒,一侧的唇角慢慢挑起,直直与容秉承对视,“爸,您这是不信我?”
容秉承眉心蜷了起来,“不是不信任你,只不过你之前做的事情让人失望透顶。我必须亲眼见到你成了姜家的女婿才放心。”
容炼野倏地笑了,“没想到您儿子在你心里这么差劲?”他正了正西装领带,侧头睨了眼阳光普照的广袤天空,“都这个时辰,爸您认为我还能在您面前挣扎吗?”
“还是说,我容炼野竟然混账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姜家悔婚?”容炼野收回目光,清了清嗓音,“我容炼野不要面子可以,但是容家不能不要面子,爸,您说对吗?”
听了儿子的一番话,容秉承面容有所波动。这一幕自然被容炼野暗暗收入眼底。
看来,这个方法还是很奏效。
“既然爸暂时不愿意把东西叫出来,那好吧,等晚上我再亲自找爸要,希望我母亲的衣冠冢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了。”
最后一句话直击容秉承的心脏,浑身痉挛了很久,他才缓缓张口,叫住已经转身离开的容炼野。
“你回来——”
容炼野背对他勾起暗红色的薄唇,不过却在转身之际迅速恢复了一副淡定的姿态,表情漫不经心,“怎么?”
“东西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容秉承开口道:“不过要将它放进你母亲的衣冠冢,还是等过些日子吧,毕竟你刚刚结婚,还是错开一些比较好。”
……
……
当天,容炼野成功地从容秉承那里拿到了属于母亲的东西。也在众人的视线里驱车赶去了维也纳大酒店。
宽敞的酒店院内霸气停靠着那辆蓝色的布加迪威龙,见容炼野乖乖地到达酒店,派来监视他的仆人报告给容秉承,容秉承终于舒了一口气。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个狭长凤眸的男人早已在酒店房间内换下了一身新郎装,开上了一早由云城开来的那辆玛莎拉蒂,消失在了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