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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这几日,在傅奶奶等人的陪伴与照料下,傅西琀身体恢复得很快。
除却永远的遗憾之外,医生另外给她做了全方位的检查,告诉她身体各方面都非常得好。
另外,再住上小一段儿时间就可以回家休养。
傅西琀大概是长时间住在医院里被憋坏了,只要外面天气一好的时候,她就会离开病房去外面透透气。
头顶上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如同一块透明的蓝宝石,空明澄澈,还漂浮着朵朵洁白的云彩。
耀眼的阳光漫过树梢落在房梁屋顶上,暖融融的包裹人间。偶尔有风吹过,金色的银杏枝叶摇摇晃晃,在医院蓝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斑驳剪影。
傅西琀走了小段儿距离后驻足,整个人置身于银杏叶铺就的小径上,她仰头注视着眼前静逸美好的景色,神情有片刻的呆滞。
不多时,身后有欢笑声传来。
是一家三口。
丈夫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刚生完宝宝不久的妻子紧紧依偎在他的左手边。在听到小宝宝嘴里发出的可爱嘤咛时,夫妻二人深情对视一眼,一起漫步在金色的杏林间。
那一刻,傅西琀嘴角挂着深深的笑容,眼角却被泪水打湿。
她是真的被她们的幸福给渲染到了。
然而,也是因为这层幸福的渲染太过真诚与浓烈,所以更催发得她内心的痛苦愈发沉重。
她注视着她们的背影很久,直到有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对方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傅西琀没有逃避,转身迎上时琛的眸光,冲他淡淡笑了笑,“我动手打了你那个可怜的妹妹一巴掌,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去陪着她吗?”
她笑得异常平静,也异常冷淡,只是这样的话语听在时琛耳朵里,他只会更加心痛。
他向前走了几步,因为这个时候起风了,他怕自己开口说出的话她会听不到,“琀儿,这几日我没来看你,不过听说你每顿饭都按时吃,身体好的很快。”
其实这些话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开口问她,他暗地里已经从医生那里打听到。而且单是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低落。
“怎么,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听着对方极其沙哑干涩的嗓音,像是大病一场烧坏了喉咙,除此之外,还有着重重的黑眼圈儿。傅西琀心弦飞速紧抻了一下。
时琛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之前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听她的语气,倒更像是跟他置气了。
顿了顿,他解释道:“琀儿,我没有那么想,不管为了什么,见到你一天天好起来我就觉得欣慰。”
话落后,傅西琀随即咬牙轻笑,“欣慰?时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快要恨死你们时家了!”
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了痛苦的一切。
傅西琀紧紧掐着掌心不知疼痛,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全天底下最该死的人就是你的母亲,我会每天祈祷她过的痛不欲生,最好一辈子都暗无天日的在监狱里面度过!”
时琛默默地等待着她把话说完,“琀儿,我知道她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事,我再次替她向你道歉。”
如果不是母亲贾凤莱犯下的罪恶,造就了傅西琀的悲剧人生,纵然脾气再好的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道歉就能补偿我所有吗?”傅西琀止不住后退,“时琛,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好好地度过现在的每一天,并不是看在你低下头来道歉的份儿上,”
“如果不是安暖和西珩哥马上要结婚,为了不让她感到内疚,从而能顺顺利利地完成婚礼,你以为你还能看见现在的我吗?”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要让你愧疚自责的过一生!”
闻言,时琛陡然间睁大了瞳孔,连同刚刚出来寻找傅西琀的安暖,亦是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西琀,你到底要做什么?!”时琛几步来到她的近前,情绪不受控制地抬手用力扣在她的肩头上,“你还这么年轻,千万不要做傻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就是要让你无法原谅自己!”
……
……
时琛离开后,傅西琀又一个人坐在银杏林间的木椅上长坐了片刻。
等到起风时,脚下的金黄叶片一簇簇被风吹刮着卷到脚下,她才察觉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再过不久,傅西瑶就会把她喜欢的晚饭送到病房,想到这里,傅西琀起身。
快要走近病房门口的时候,走廊拐角处遇见了一个并不想看见的身影。
时馨儿垂眸咬了咬唇,像是一早就把自己挨打的事情给忘却了。在傅西琀怔然时,她满是懊悔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琀儿,我……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傅西琀眼神冰冷地注视她。
在得不到对方的回复时,时馨儿眼稍划过几分气急败坏。
不过她手上的热情倒是没有变,更加真诚地拉着傅西琀的手道歉,“琀儿,你一定要原谅我,你知道的,失去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我只不过是因为安佩慈的事情冲破了头脑,一心想着拿安暖来报复……”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傅西琀挑起一侧唇角,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时馨儿,打你那一巴掌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傅西琀声音冷的让人瑟瑟发抖,“你们带给我的伤痛远远超过了这些。即便是把你们千刀万剐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时馨儿闻言,用力闭了闭眼睛,心底艰难消化掉一切后,嘴角洋溢着假意的笑容,她说:“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们,但是你不能全部将我们制死的,因为我大哥他跟这件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现如今,丰茂的内部已经被彻底掏空,从一个勉强支撑度日的企业成为了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公司,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傅西珩的手段。
时馨儿已经不指望贾凤莱能从监狱里被放出来,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时家的这点儿产业:“你不能让傅家毁了时家,那跟亲手毁掉我大哥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