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天微寒,窗外狂风肆虐,冰冷的寒气似要越过被窝钻进去,冷极了。
闹钟不安分地响起,清脆舒缓的音乐在房间内回旋,声音不大不小,扰人至极。
睡梦中的少女尚未睁眼,眉头聚拢在眉心,脸上黑发肆横,烦躁至极。
在她卷着被子想继续睡懒觉时,耳边传来机器人机械而又讨人嫌的声音:“道歉道歉……”
Cyci像个复读机一般,安静的坐在床沿,不断地重复“道歉”二字。
姣然还未睡醒,昨晚半夜睡,着实是太困了,她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此刻睡虫上脑,怎么都不搭理烦人的机器人。
奈何Cyci很顽强,昨晚就自己给自己充完电,只要姣然不醒,它就能一直复读下去。
饶是姣然再困,却也抵不住它一直当个永动机,吵得她根本睡不着,可恶极了。
耳边不断循环着“道歉”二字,姣然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滚了下去,带起一阵凉风,黑发在空中飞扬,把她俏白的一张脸也挡了个一干二净。
她一身白绒毛睡衣,一头黑亮的发丝,紧闭的双眼,僵直不动的身体,若非此刻天边透了明亮的光进来,只会让人以为她是个女鬼。
机器人持续不懈的喊着“道歉”,姣然忍着身上森冷地寒意,两根眉毛生动地往上一抬,眼皮也一抬,双眼睁开。
身上发凉,姣然清醒了几许,没骨气的把滚了下去的被子拉回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懒懒地睨了复读机一眼,她朝它勾了勾手指,阴恻恻地笑,“你过来。”
机器人两只眼睛转了转,而后终于停止了复读,“检测到目标人物当前有愤怒情绪,可能会采取暴力行为,基于安全考虑,Cyci拒绝前往。”
说完,它飞快地避开姣然砸过来的玩偶,从床边跳了下去,笨拙地滚了滚,像个团子。
姣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圆鼓鼓的身子在地上转着,像个不倒翁,滑稽至极,她愤怒的情绪消散了,整个人被逗乐了。
Cyci是个玩偶,肚子抵着地面,脸朝下,手脚架空,如果没有人把它拎起来,根本动不了。
当然姣然并不打算离开被窝去帮它,叛逆的机器人,显然不值得她去把帮它。
正当姣然幸灾乐祸时,她看见它小短手折了起来,像人的手臂一样,灵巧地撑着地面,愣是自己站了起来,再次刷新了她对这个机器人的认知。
该笨的时候不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机器人稳稳地滑到窗边,又开始了复读,执着不休。
姣然睡意全无,想起了正事,不情不愿地下了床,一边吩咐道:“你去帮我买个早餐吧。”
太冷了,她是不可能自己出去买早餐的,但是Cyci可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实就是她的小保姆,忒省事。
就是长得太矮,不会自己开门。
姣然把门打开,报了一串早餐和地名,轻快地朝它挥了挥摆摆手,“再见。”
至于机器人会不会回不来,姣然是不怎么担心的,它会自己报警。
关门回到卧室以后,姣然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开始了她的大作设计。
细小的方块糖果,七彩的糖纸,在光的映衬下,不同角度是不同的颜色,格外绚丽,颇为招眼。
姣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后面靠着一沓高高的书,上面有课本、复习书、练习本、卷子还有一些课外书,有她的,也有楚行之的,但约有一半的书都是他的。
这个人,平时给她补数学,只要她在刷题,他就在看书,要么就捣鼓他的机器人,给它升级,或者训练新技能。
总而言之,就是不学习,像个不务正业的陪读生,在他眼里,高考似乎并不重要。
把手机放好,姣然重新打开教程,仔细跟着视频把手里的方块糖一步一步从半个指节高度叠成手掌竖起的高度。
倒弄的半天,她牵起一根细细的透明丝线,小心翼翼地把它穿进糖的下面。
生怕她手一抖,辛辛苦苦叠了半天的的心血毁于一旦,她极为专注,两指扯着线,悄悄地往里穿进去,以此反复,直到最后。
大功告成以后,她眉眼微喜,站了起来,自我膨胀,“这样够诚意了吧。”
正当她欣喜间,手机飞来Cyci发过来的消息,她立马去开门。
兴致不错地把早餐拎了过来,姣然一边往餐厅走一边遗憾地看着脚边同步行驶的机器人道:“可惜你太小了,要是能帮我取外卖和取快递就好了。”
倒不是不能取,只是机器人本来就不大,外卖或者快递体积过大的话,那会是一场悲剧。
它这个容量,也就能取点早餐而已,别的干不了。
跑了一趟腿,机器人没电了,自己跑去充电了,姣然只能孤独地自己待着。
她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打开电视看着上面播放的《天线宝宝》,一直在等楚行之过来。
然而《天线宝宝》都播完了,楚行之还不见人影,姣然心里略微不安。
她抬眼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八点。
不对劲,他平时不会这么晚的,他还是他今天生气了?
姣然心里一慌,赶紧跑回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我错了!
手机屏幕一亮,楚行之瞟了一眼,手刚落在手机上,却被王女士睨了一眼,“谁给你发的信息,给我看看。”
王女士现在很是不安,觉得自家儿子做什么都是在背叛她,她手一伸,想把他手机拿过来。
然而楚行之手更快,他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没什么,我出去了。”
王女士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声音清脆而又带着几分凌厉,像是她此刻的情绪。
楚行之脚步一顿,却听王女士冷声道:“坐下!”
素来嬉皮笑脸不着调的王女士突然这么严肃,楚行之不大适应,“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王女士神色一掩,朝他露出一丝柔和的笑。
见她这样,楚行之率先发问:“妈,你是不是做什么生意赔钱了?”
王女士可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只要是她掺和的项目,基本上都凉透了。
每次她投资失败,都会以这种表情看着他,对他道:“儿子,咱娘俩的好日子到头了。”
实锤了,王女士横眉竖眼地质问他,“你是不是嫌弃你老娘穷了?”
话还没说出口,楚行之看见她以手掩面,像是被抛弃地的老母亲,凄惨地哭诉,“老娘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倒好,转眼就扔下你老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