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后背升起来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便知道这次家主是真的认真了。
盛筱淑一直跑到营帐周围,这才有些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握在手里的糖好像都要被掌心里的温度融化。
她又吃了一块,感受着清甜的桂花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想,要是最后没能得到谢维安,就再也吃不到这么甜、这么暖的桂花糖了,多遗憾啊。
不管有多困难,总要去做才行。
盛筱淑将没吃完的糖仔细收在怀里,进自己营帐拿了弓。
守在门口的池舟看见她,“小姐?”
她微微一笑,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这次跟着你家小姐走,有可能会掉脑袋哦。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池舟心里一凛,却从她这句话里面听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当即皱起眉头道:“这个问题三年前,我就已经回答过了,现在、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变。”
盛筱淑心说自己还真是幸运。
“好,那就来吧。”
跟着她走了一路,前面越来越热闹,池舟看着,竟有一大半都是女子。
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徵在战争后信奉以文治国,然而武治的底子还在。
如今京城已经长成的大户人家小姐,小时候基本都是在马背上、在练武场里滚过的,即使看起来再文文弱弱的千金小姐,真要动起手来,虽然是空架子,但好歹也有那个架子。
不至于一碰就倒。
后来推行文治,世家小姐们虽然不跟人动手动脚了。
但是骑马射箭倒是越发精进些。
往年秋猎,皇上皇子以及那些重臣大人们过后,也会专门给这些常年在闺阁中的世家小姐们一个表现的机会,皇上赐了个雅名,叫“簪花行”。
“花”是彩头的意思。
得了这最后彩头的人,能得到来自皇上的赏赐。
池舟看着盛筱淑手里的弓,心里一震,阁主不会想要去参加这簪花行吧?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阁主做过这种事!
在福溪除了坐马车的时候,连匹马都没见过。
红纸铺地,泛黄的草地上风声猎猎,旗帜高扬。
皇帐前两排长桌排开,那站得笔直的守卫,仿佛要排到天边去似的。
盛筱淑走到了皇上面前,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盛卿。”
皇上不知道是真喜欢她还是假喜欢她,但是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确实大了几分,连声音里都有了笑意,“这秋猎一行,朕可终于见着你了。听说连宁王前去看望的时候都被你拒之门外了,好大的面子啊。”
盛筱淑下意识看了眼坐在皇上右边下首第一个的风见早。
他来过?自己怎么不知道。
“陛下说笑了,不过是感染了些许风寒,怕染给殿下,这才斗胆未见。怎么陛下说得好像是臣故意的呢?”
“哈哈哈,朕就说你这一张嘴最是伶俐的。”
皇上笑了起来,又问:“你手上拿着弓,可也是要参加簪花行吗?”
盛筱淑说:“知道有这么个热闹,怎么不凑呢?还请陛下成全。”
说完这话她连忙低下头,因为她已经感受到来自谢维安刀一样锋利的眼神了。
“好!”
盛筱淑当即应允,“朕看好你,你可别给朕丢脸!”
呼。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自动忽略谢维安的眼神,勉强笑道:“陛下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