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抱着时年的骨灰盒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原本放晴的天空骤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没带伞,在监狱门口愣了一会儿后,毅然决然的走进雨幕里,缓缓走回家。
晚上她打了个电话给时年的父母打了电话,第二天一大清早他们就到了。
宋浅永远都忘不了。
那两位从小看着她到大的老人佝偻的背,和满头斑白的头发,以及围绕在他们身上的悲痛。
他们颤颤巍巍的接过她手里的骨灰盒,哆嗦着嘴巴问她:“浅浅,时年是怎么死的?”
当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时年是他们的骄傲,从小到大都是。
他曾经是他们那儿最优秀的人,从小成绩优异,以最好的成绩考进了大城市,毕业之后也成功留在了大城市。
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小镇,慢慢走到大城市扎根的人。
宋浅没办法将那些肮脏的事情说给他的父母听。
即便是时年死了,她还是想要替他保留一点尊严,至少在他父母面前。
“是胃癌。”宋浅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便没有勇气再去看两人的表情。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年的父母在城内住了几天,终究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他们继续追问宋浅,时年的真正死因。
“宋浅,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时年这孩子一向听话懂事,他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对不对?”
时年的妈妈紧紧拉着宋浅的手,试图让宋浅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宋浅知道她想要一个否定,可是那时她的喉咙里就像是灌上了铅块,堵的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浅,你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时年不可能得上那种病的。”
时年的妈妈一脸恳求,宋浅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沉默成了击垮时年父母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们从她这里抱着时年的骨灰离开的时候,身影比来时佝偻得更加厉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腰杆再也直不起来了。
她一直觉得是洛轻朝害死了时年。
如果不是洛轻朝故意让琳娜勾引时年,时年就不会因为一个留在大城市的机会而违背道德,成为琳娜的裙下之人。
如果没有这些事,他也不会因为乱搞而感染艾滋。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洛轻朝。
当初她就在想,如果洛轻朝没有去他们那个小镇上学就好了。
那一切就会不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她这个想法依旧没变。
但洛轻朝从不承认是他毁了时年。
他说:“就算没有琳娜,也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因为时年的骨子里就是向往糜烂生活的人,就算没有我,没有琳娜,时年为了得到他想要的,迟早也会堕落泥潭,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是你一直认不清他!”
她心里怨洛轻朝毁了时年,但是内心深处,又无法否认洛轻朝的话。
她和时年从小一起长大,她自认为最了解他,可是当他为了前途背叛她的时候,她的确认不清他。
很难想到曾经清高禁欲的时年,长大后会变成一个花花公子,而小时候打架斗殴玩女人的洛轻朝,和她在一起以后反倒可以恪守本分,重新做人。
宋浅看着病床上的洛轻朝,脑子里全是她与他还有时年之间的纠葛。
腐烂在记忆中的爱恨纠葛,令她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