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黄老婆子慌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阮老婆子这样泼辣的人她顶多只敢哔哔两句,现在真被按住了她就知道怕了:“阮夏草!阮夏草!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欺负我?!你到底是谁家的人啊!”
阮夏草闻声,嘲弄一笑,抹了把泪,仰起头挺直背一步步的往黄老婆子的跟前走。
阮老婆子见此感觉有些不妙,万一二闺女又犯糊涂,她这一个人可不好拦住俩。
阮夏草每走一步脑海都会升起一段回忆。
嫁人后每天讨好婆母却被刁难的隐忍和不甘、窝囊和懦弱,一幕幕都在她的脑海的重演。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人打怕了、打惯了的狗……,别人佯装要打她,或是吼叫两声,她就会本能的想躲。
现在想想,是啊,她蠢,太蠢了。自以为是的自我牺牲,她以为舍弃她一个人的自尊和幸福对丈夫、对孩子、对娘家都好,至于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事实上,丈夫担心她,娘家不放心她,孩子也跟着受苦。
就因为眼前的婆婆。
阮夏草觉得自己可笑,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谁家的人?”阮夏草沙哑着声线,声音比以往都要大:“在嫁给你们黄家之前,我是阮家的女儿,是我妈十月怀胎辛苦养大的女儿。”
阮夏草走过去,眼神决然的扬起手冲着仰头叫嚣的黄老婆子扇了一巴掌:“所以,你骂我可以,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妈?”
说完阮夏草看向自个傻眼的老母亲,阮夏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你们不要脏了手,我自己来。”
阮似锦觉着自家二姑姑状态不太对,原本习惯性缩在龟壳里隐忍的人,忽然散发出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人就是这样,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往往会自己骗自己,自己给自己洗脑,因为承认过去的错误就就相当于是否定了过去的自己。没有人会愿意轻易的否认自己的一切。
而现在,自家二姑姑似乎是全盘否定了过去自己,所以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很多令人追悔莫及的事都是在这样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
“不行哦。”阮似锦开口了:“二姑姑,锦宝和奶奶不是要动手呀,我们是真的要给这位快病死了的奶奶治病。”
“你!”黄老婆子被这句‘快病死了的奶奶’气的要破口大骂,却被眼疾手快的阮老婆子给捂住了嘴,力道之大直捂的黄老婆子想翻白眼。
“二姑姑你不记得了吗,大姑父的腿就是锦宝给治好的呀。”
阮夏草听完神情一顿,语气疑惑:“给她治?”她现在不想给婆婆治,只想给婆婆送终。
阮似锦佯装不懂:“是呀。”
阮老婆子也看出二闺女的不对劲了,她冷不丁的说出了阮夏草的心里话:“不给她治难道弄死她吗?”
阮老婆子哼了一声:“为了这种人把自个干净的一双手弄脏了,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