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威胁吓到了后退的李大叔,这个一辈子只会捕鱼的老实人突然上前,梗着脖子像护鸡仔一样将欢喜护在身后。
当一堵人墙突然出现在自个儿面前,欢喜被冰封的胸口没来由的涌过一股暖意,只是一股,且转瞬即逝。
片刻后,描金梨木椅里的人缓缓站起,隔着人墙注视着数步之外的县令,一字一句,冷冷的道——
“在这世上,敢跟咱家如此说话的,除了金銮殿里坐着的狗皇帝,其他人可都死绝了。”
咱家这个自称并着狗皇帝三个字徒然钻入耳中,县令的脸色一瞬千变,他嚯的抬起手,指着李大叔身后的少年结结巴巴问,“你……你是……你是……”
一句囫囵话儿还没说出来,袖里揣着的书籍倒先掉了出来,欢喜耷着睑瞧了一眼县令脚边那本书的名字,勾起唇角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县太爷在学大理寺卿们造的刑法,只是,”欢喜从李大叔身后走出,眉心微挑,“大理寺那些老东西顾着人性道义,刑审问询的法子总不够刺激,县太爷若真想学,不如跟着咱家走一遭东缉事厂,咱家刑房里折磨人的法子千千万万,保管您进得去,出不来。”
最后一句,欢喜特意拖长了尾音,他的声线明明很好听,就像僧人手中的木鱼声,有种钝钝的空灵感,可却偏听的人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区区七品县令,莫说见皇帝,这辈子入京都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天子脚下达官贵人的名号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要将那些名号和从未见过的模样对上,简直难如登天。
当兰溪的县太爷意识到当下就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少年是谁,有关于他统领的东缉事厂各种传闻也一股脑的涌上头,他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般的唤——
“欢……欢喜大人?”
见对方并未否认,年逾半百的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数月之前,宫中传出消息,说东缉事厂的厂公突染重疾闭门养病,就连朝都不上了。
彼时,他还同夫人关上门奚那位大人是坏事做太多被报应找上门了,哪曾想,原该闭门养疾的祖宗,竟悄无声息的到了兰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