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
“给你的,”江江将象牙镂雕提盒挂进他小臂,弯起眉眼,“我从前厨艺不精,不过现下已长进许多,你尝尝好不好吃,若觉好吃,我往后多做些。”
说着,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面前人,踮起脚尖抬手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力度拍了拍对方耳鬓,“儿郎的身量拔的真快,竟长得这样高,只是你太瘦了,比欢喜还要瘦,是该好好补补,把身子将养起来才行。”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和那句儿郎的身量,教周霁月徒然一震,他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长袍,紧张的看着比自个儿矮上许多的姑娘,直到在心里确认过那双伤横累累的腿被衣服牢牢遮住后,方才开口,“姑娘为何对霁月这般好?”
因为……
他曾问她外头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江江放下手,“你说答案很重要,说就算拼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要送我离开,我阿娘说人心是可以换人心的,你对我那样好,我也该对你好才对。”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既认真又诚挚,好似不掺半点虚假,周霁月从眼前这张软软糯糯的小脸上瞧不出任何异样。
“其实,”周霁月低头瞧了一眼手臂上悬着的食盒,温声道,“不过是些微末之举,姑娘不必记挂。”
“我记挂了,”江江扬起唇角,“明儿朝会后来吃顿饭罢,我不在拂光殿住了,而今落脚处你先头来过,在外面的时候,我同周大娘学了好多菜式,你来我一一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询问中似带了娇哄,她的声音响在耳边,犹如山泉滴入湖泊,不小心又坠进了人心坎里。
应该拒绝的,他是殿心将军的遗子,是槿妃娘娘的胞弟,是而今掌着三十万周家军的外臣,同从前的宋妃娘娘不该有太明显的牵扯……
“好。”
应承声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就连周霁月自个儿也惊住,唯有江江,在听到他答案的那一刻,笑意从眉梢钻进了眼角。
“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儿做好多好吃的等着,”江江背着手一壁往后退,一壁望着他仔细叮嘱,“你可一定要来呀,天上下刀子也得来。”
说完,江江转身朝小院所在的方向走去,走至第十步,她停下回头,周霁月还站在原处,定定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对了,忘了告诉你,”江江抬手用食指指了指他臂上悬着的食盒,嫣然莞尔,“那里面装的是莲蓉酥,是我一位阿弟从前最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