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元,他们打从三岁起就没有管过我,而我……我也并不认识他们。”
“即便如此,”阿元理顺那缕碎发后,顺势轻轻拍了拍泱泱发顶,“他们也是你的父母啊,我与阿婆……不,准确的说,咱们这座庄子里所有的农户,都是你阿爹阿娘的奴仆,是他们数不清的奴仆中只会耕作的、最不中用的那一批,奴仆拿不了主家的主意,阿婆星夜兼程去禀此事,亦在情理之中。”
“那……”泱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若他们令阿婆带回来一盅红花汤怎么办?”
阿元顿了顿,反问她,“泱泱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吗?”
一个不知来历平白多出来的孩子,应当是累赘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在阿元怀里崩溃大哭后,她竟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和恐惧这种情绪中逐渐剥离出了丝丝即将为人母的柔软。
这份柔软在心房荡阿荡,最后荡成了股子辩不清原由的不舍。
于是,面对阿元的提问,泱泱轻轻点了点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了对方答案。
阿元虽对她的选择有些许惊讶,但却没多问,只盯着她的眼睛,用类似于承诺般的语气笃定的保证,“只要泱泱自个儿想留,便是做个违逆主家意愿受人唾骂的叛奴,我也会替泱泱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人的记忆清零,就连感动的点也跟着被拉低,阿元不疾不徐不轻不重的一番话,蓦地戳进泱泱心窝,令她本就红红的鼻头和眼眶,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泱泱侧身,枕着单手掌心往阿元那边凑了凑,实心实意的问,“阿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
阿元甫一开口,鼻尖不受控制的带了哭腔,她连忙止声,装作若无其事的别开眼。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样对别人好,她也曾因为懦弱,辜负过最最重要的人。
从前的她犹豫踌躇衡量利弊,总是怕这怕那不敢抉择,留下了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有句俗语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这棵能供现而今的人乘凉的树,是前人用命浇灌出来的枝桠。
“说话呀,阿元,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这么的好?”迟迟等不到答案的泱泱忍不住出声催促。
阿元闭上眼,用双睑遮住眸中湿意,故作轻松的答——
“因为,你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泱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