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只知道楚赦之武功高超,近战几乎没有败绩,以为用人质阻碍把他远远甩开就能如愿,却不知道楚赦之虽然总说自己不擅长远攻群攻,但这个“不擅长”也是他自己根据自己其他方面比较做出的评价。事实上,在陆桑稚还在青城山领悟“化气为剑”时,便已经在和楚赦之的数次切磋后证实了“楚赦之不擅长XX”这句话的真伪,只是二人单独的谈话从未外泄,外人无从知晓罢了。
楚赦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幽深的瞳孔倒映着照亮半边天的火光,如果姜夙萤在这里,她一定会发现此刻的楚赦之身上浓重的杀意和威压并不比观沧澜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很多人都认为,我并不擅长群攻。”楚赦之抬手接住从前方飞旋而来的扇子,手指微微一抖,金丝楠木上镶嵌的数枚黑铁镖应声脱落,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气流凝在楚赦之周围,精铁的尖端在气流的撞击中无声震颤,细听竟有嗡鸣声。
“的确,我做不到桑稚的化气为剑,但前朝最盛之时,曾有东瀛武者前往中原交流武学,将苦无之术撰于纸上,成为我家中藏书,只要计算好每一只苦无打出的力度和角度,那么无论敌人在任何刁钻的方向,它们都能够替我取其性命。”
楚赦之将眼前的景象印刻于脑海中,无声勾画敌人的行进轨迹,大脑飞速运转推算以至于觉得自己就快要烧起来了,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已经两三年没有动静的武学瓶颈在缓缓松动。
冷静、冷静——
将哀嚎和哭泣都抛之脑后,这一刻,他的世界中声音、温度、色彩统统失色,他仿佛身处一灰白时空,除了自己之外,只有无数没有规律的线条——那是敌人四散的行进轨迹。
就是现在。
楚赦之的手终于动了。因为长久的停留在某一处,他的四周已是火舌缭绕,整个人仿佛站在一片火海之上,发丝飞扬,火光将他往日的随和不羁吞噬殆尽,余下刺目的凌厉与令人胆寒的肃杀。灼烧至临界点的黑铁瞬息间淹没在黑夜中,追击着主人的目标。
“啊啊啊啊啊!”
血花飞溅,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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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人疯狂地向前冲着,身后同伴的哀嚎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今日唤醒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杀神。然而他别无抉择,掌门的交代十分明确,无论如何,东西可以护送不利,痕迹却一定要处理干净,因为他们做的是杀头的大事,一旦暴露身份,整个门派都将收到朝廷围剿。在掌门列举可能出现的意外时,曾特地把楚赦之拿来举例。若是被其他多管闲事的人看到,灭口便是;但如果那个人是楚赦之......那么该灭口的,便是前来交易的对象。
多年来,领头人一直将掌门的忠告铭记于心,且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有弄出人命,却没想到当有一天假设变成了现实,身后的敌人竟是如此可怕,这样下去别说逃出生天了,就算和同伴汇合,恐怕也逃不过楚赦之一网打尽的下场。
可是,楚赦之为什么会在这里?源鹿道人不是说他做的那个局可以把楚赦之拖住吗?听说那楚赦之在血月食之后立场就天然亲近七皇子,再加上连景的证词,便不怕他不对上二皇子。即便楚赦之仍是不愿意插手皇族倾轧,为了他的朋友,多少也会将疑点透露给沈清,如果祁王党和宁王党能就此对上,那就正合魁星楼背靠的那位之意了——所以话说回来,源鹿没能拖住楚赦之,那他那连景做饵勾到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