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盛淮安。
他到了社学见到先生便表明来意,直言说是来看沈庭的。
盛五爷亲临,李先生自是受宠若惊,当即引着他来了此处。
两人到时,恰好将萧弘的那句“谁同你是学友,凭你也配?”听了个正着。
李先生汗颜,当即就要出言斥责,却被盛五爷伸手拦住。
盛淮安想看看这小子要如何应对。
其实他对沈庭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那日在醉仙楼时,小小少年毫不畏惧,紧紧拉着沈青卿手共同上前的一幕。
看起来是个倔强胆大的,就是不知离了主心骨会是何等模样。
当看到沈庭面不改色,将纸团砸回去的一幕,盛淮安眼中顿时现出满意之色。
很好,是个有骨气的。
盛淮安面色刚刚缓和了些,接下来萧弘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的行径又让他重新沉下了脸。
李先生见状冷汗直流,不敢再放任其说下去,当即呵斥制止,这才打断了萧弘还未说完的话。
此时更是恨不得上前踹萧弘两脚。
他不敢去看盛五爷的脸色,只大步行至萧弘桌前,冷声责备道:
“欺辱新同窗,口出妄言!我平日里何曾这般教导过你?
今日的课你不必听了,去门外站着,罚写《增广贤文》十遍!明日午时之前交上来!”
萧弘本就在气头上,觉得自己今儿丢了大人。
见眼下先生又只罚他一人,顿时满脸的不服,也顾不上这位盛五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梗着脖子反驳:
“先生如此决断未免过于不公平!学生说得只是实话,何曾羞辱他?
他就是贱籍!本就不配同我们身处一室!”
“谁告诉你沈庭是贱籍?”
盛淮安出了声,嗓音低沉有力,压迫感十足,
“既不想身处一室,为何又不肯去门外站着?”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了萧弘两眼,道了句“纨绔子”后收回了视线。
踱着步走到沈庭桌前,将上头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纸拿起来看了看,随之指着其中一个字道:
“这一笔写得太过无力,不如在家中时写得流畅,今晚回去多练半个时辰,我会检查。”
沈庭微微一怔,仰头看向盛淮安。
只见往日总是冷着脸的五爷此时竟面带温和,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有着几分欣赏……
这位爷如此作为,是在为自己撑腰吗?
故意用熟稔的语气,故意摆出亲近的姿态?
想明白这些,沈庭不禁有几分受宠若惊。
耳边响起阿姐的叮嘱,“盛五爷是我们的恩人,阿庭见到他时记得要敬重着些”
他当即垂下了眼眸,乖顺回道:
“是。”
这对话一出,大伙都惊讶极了。
尤其那个萧弘,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家中?检查?
这沈庭竟然和盛五爷住在一处?还如此受到五爷重视?
这,怎么可能呢?他和他的花魁姐姐不都是下贱的贱籍吗?
怎么和姐姐说的不一样?
萧弘之所以会知道沈庭贱籍的事,皆是因着刚刚和他姐姐成婚不久的姐夫——温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