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大步上前走到堂中,撩起衣袍便直直跪了下去。
动作利落,丝毫不见拖泥带水,仿佛刚刚挨了二十杖的不是他。
盛淮安朝着燕王俯身叩首,沉声的说道:
“儿不孝,给父王惹了一桩事。”
燕王见状,眼皮子跳得更狠了。
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没这样过!
又是领罚又是下跪的,
不过是出趟远门而已,究竟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难道是把代王手下哪个重要的心腹给宰了?
不应该啊!代王那人最是小气,若是吃了亏又怎会如此安静?
近日没听说他那边有什么乱子啊!
燕王面上未动神色,心头却琢磨了好几番。
见跪着的臭小子脸色发白,到底是心疼的情绪更胜一筹,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冷着脸问道: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听此一问,
盛淮安俊郎的脸上显出些许不自然。
他垂下视线,耳根隐隐发烫,出口的话却字字沉着,
“儿子的意中人,身份有些特殊。”
燕王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还以为这小子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哪成想最后却吐出了这么句话!
气得他恨不得给儿子一脚,
怒极反笑,
“怎么着,你的意中人是天上的神仙?”
盛淮安踌躇了一息,如实说道:
“她是南金宗室出女,乃南金长公主完颜玉之女。”
“什么?”
燕王听到这话神色一凛,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
拧着眉问道:
“就是那个你在青楼抢出来的花娘?她是完颜玉和沈蕴的女儿?”
盛淮安见父亲提起沈青卿便首先想到她曾是花娘的身份,不由得蹙起眉,
“父王,她叫沈青卿。”
燕王这会儿神色凝重,压根没留意到儿子言语中的不满,
他脑筋转的极快,思忖了一会儿便朝盛淮安追问道:
“她若是完颜玉的女儿,那她的弟弟呢?又是何人?
据本王所知,完颜玉和沈蕴只有一个女儿。”
盛淮安今日来便是要将所有事情坦白,便长话短说,将沈青卿的事和盘托出。
燕王越听脸上的表情越严肃,直到听他说完,两眼紧紧注视着幺儿,
语气格外郑重的问道:
“老五,你既然早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何还会对她动心?
你当知晓,藩王与他国勾结,会引来何等祸端!”
“知晓,但儿子控制不了,
眼下有一计可保王府无恙,只要父王逐儿子出府……”
“盛淮安!”
燕王闻言大怒,
啪!的一声猛拍了下桌案。
紫檀木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炸飞开来。
盛淮安躲也未躲,被溅起的木屑划伤了耳廓,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但他仍是面不改色,
神色坚定的看着燕王。
燕王见他这副倔强模样,心头怒火滔天,咬牙问他,
“这世间好女子千千万,你就非她不可了?”
“是,儿非她不可。”
盛淮安想也不想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