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这栋老楼,因为修建年代太久了,这一面墙局部开裂。这年头,公家单位都穷得很,一点小裂缝,也不可能让公安局把整栋楼都推倒重建。
主要也是拿不出这笔钱,只能找个施工队,打点钢筋,修修补补,还能凑合着再住几年。
整栋楼刚打了十几根钢筋,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这一根,不知道是不是工人粗心,不小心往里面多打了几寸。
本来也没什么,明天施工队过来的时候,发现钢筋打过头了,处理一下也就好了。
谁知道,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就出事了。
刘才宝也是自作自受,本来他要是好好坐着,这钢筋怎么都戳不到他身上——按照会议室当时的座位安排,其实那个大货车司机反而更危险,因为他坐的位置,正背对着那根钢筋。
结果刘才宝刚进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一听说今晚这事故,他老婆和儿子要负主要责任,对方司机可能赔不了太多钱,当时就要扑过去打人。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大车司机毫发无伤。
刘才宝整个人跟一只被钉在墙上的壁虎一样,趴在那里哀嚎尖叫。
几分钟前,警察让他“别动”,他就是不听。
现在,医生让他动一动,刘才宝一动都不敢动。
他现在心里非常的恐惧。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肯定已经被钢筋给扎破了。
完了!他不会变成独眼龙吧?
刘才宝正对着墙,被钢筋牢牢固定在墙上,并没有看到,在他身后,两个医生对视一眼,表情格外的凝重。
“医生!医生你快救我啊……”刘才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医生动手把他从墙上救下来,心里渐渐开始发慌。
他们为什么不救自己?
如果两个医生能听到刘才宝的心里话,肯定会说:我们不救你,难道是因为我们不想吗?当然是因为我们不会!
眼下这情况,确实非常棘手。
这根钢筋从刘才宝的左眼刺进去,贯穿了他整个脑袋,直接从后脑勺露出来一截。
众所周知,大脑是人体内最精密的器官,一个不好,不知道动到哪里,就有可能让一个人彻底变成植物人。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要先想办法,在确保刘才宝的大脑不会受到二次创伤的基础上,先把这根钢筋给弄断……
两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
现在咋办?
打电话摇人啊!
大半夜的,中医院、人民医院的几位老专家们,全都被公安局请了过来。
调解室内,一堆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们,正在研究着,怎样在工人锯断钢筋的过程中,先把伤者的脑袋保护起来。
门外,刘香梅看着养父被钢筋穿透的脑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难道她真是扫把星转世吗?
姜甜拉住了她的手,语气坚定地安慰她:“别想太多,刚才你也听到了,你爸弄成这样,是因为他自己打人在先。”
“这是惯性的力量,跟扫把星没关系。”
刘香梅顿时哭不出来了。
照这么说,难道还要去怪牛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