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狼窝?”
从宁半半的话里,叶淮似乎感受到两位“父亲”不简单。
“我的亲生父亲很爱酗酒,他只要喝了酒,就会对我的母亲拳脚相加,四岁那年,也是第一次,模糊的记忆中,我好像看见我的父亲殴打我的母亲,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们的餐坐上每天都会多一碗汤。”
“一碗汤?”
“后来父亲因为肝硬化,离开了我们,在父亲的葬礼上,母亲全程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四岁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有说是我记住的吗?”
“嗯?……”
叶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半半没有解释,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六岁,母亲改嫁,我也认识了我的继父,至于叫什么名我就不介绍了吧,那也是个人渣。”
不知不觉,宁半半的眼角留下一滴泪水。
“本以为是段幸福美满的童年,我的继父一直对我都很好,在我的印象里,我的母亲也是笑口常开,我也经常带着妹妹到处玩耍,两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建成的新家庭比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都要美好,直到9岁那年的一个晚上……”
宁半半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睡前我喝了许多饮料,起夜次数比较多,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凌晨2点左右,我在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了我母亲与继父的房间,房门留下了一条缝,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谈论着什么,年幼的我很好奇,于是趴在门框上偷听了起来。”
“母亲与继父在吵架?”
“不是……”
宁半半果断摇摇头。
“透过门缝我看见我的母亲跪在继父身前,哭泣着,我的继父拿着一根竹条抽打,那一声声清脆的鞭策,我至今难忘,我的母亲一直在求饶,让继父住手,可是我的继父却说,如果不愿意挨打,那他就会将所有的抽打施加在我的身上。”
“施加在你的身上?”
“是的,你没听错,我的继父有虐待倾向,他娶我母亲并不是因为我母亲漂亮,也不是因为我母亲贤惠,而是因为我母亲老实,带着的是个女儿,可以满足他施暴的欲望……”
叶淮皱起眉头,没想到孟紫珏的父亲竟有这种癖好。
“可惜……他理解错了……我的母亲,并不老实……”
“你是说后来的车祸?”
叶淮立刻意识到,宁半半10岁那年的车祸导致父母双亡并不是个偶然。
“那晚之后,我再也睡不着觉,只敢等到深夜去母亲的房门外偷听是否有动静,如果有动静,只能等着继父完成施暴,我才敢小声抽泣回到自己房间,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有天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哭着向我母亲说起了这一年来的经历,母亲拉着我的小手拥我入怀,我们俩再也没忍住,嚎啕大哭。”
说到这,宁半半的眼角再次流出泪水。
这次,她没有选择擦拭,只是让眼泪顺着面颊流淌。
“可能是那天之后,我的母亲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也保护不了我,反而会让我的心灵遭受创伤,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杀死你的继父?”
“没错,她策划了那场车祸,只是没想到却也搭进了自己的命……”
宁半半拿起桌上的水壶,将手贴在外壁试探了下水温,随后再次放在电磁炉上,按下烧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