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一个回忆的瞬间,一道军令传到跟前:截杀韩信!
服从是军人的职责,更何况钟离本身就带着满心疑问,他立即策马追去。
跟刚才的画面一样,一匹马奔跑,如风。
后边一队人马赶来,如同流星赶月。
一声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韩信没有躲。
因为明知道没有用,那是钟离眛,射程之内,根本就躲不过去的。
他拿出准备好的连珠连弩,如果来人不是钟离,他立即就会扣动机关。
可是那是钟离眛!
是什么时候把钟离昧当朋友的?
他无比清楚的记得那是一次战后,所有人都喝醉了酒,几个士兵们取笑韩信:你这个钻人胯下的家伙,也配跟我比军功……
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钟离将军。
韩信看到钟离眛对着说话人举拳头就打。
那个人快被打死了,还是不肯改口:你问他自己有没有钻过人胯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韩信。
韩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了。
认下的同时,韩信也做好了钟离不屑与自己为伍的准备。
韩信不介意,他本来也不是在这段交往中付出感情的那个人。
不想喝醉的钟离摇摇晃晃走过来拍拍他:韩兄弟,都怪我没有早认识你,害你当年这么被人欺负。
……
韩信的连弩机关终于没有打开。
钟离眛看见韩信一点儿也没有躲。
全身都任何一处都是最佳射点。
把性命放置于于自己的箭下。
他已经奔去敌营,还拿自己当兄弟?!
如果钟离不是亲眼看过韩信对于楚的忠诚和用心,不是亲眼看过他拼命厮杀,通宵思虑,他也许会相信韩信投敌,可这些都是亲眼看过。更何况如今楚为最强,他还有哪里可以投奔?
第三支箭又扣在弦上,目标在射程之内。
钟离眛专注的目光顺着拉成满月的弓看向箭。
不是最常用的两翼箭,是三棱箭,呈棱形,箭头有倒钩。
而目标锁定的那个背影就是这把箭最初的主人。
“韩信,你以后做执戟郎中,只怕弯弓射箭的机会少了,还擦那么用心做什么?”
“本来想送钟离兄……”
钟离都没等他说完就把他的箭囊抓在手里,生怕他反悔。熟悉的人都知道兵器但凡被韩信动手改过,杀伤力至少提升一倍。
韩信把最后的一支箭递过来:“对它们好一些,弓箭也是有灵性的。”
那支递来的箭箭头呈三棱形,黑色的雕羽,带一点儿白点,箭杆近箭头的位置还隐隐刻着一个\韩\字,因为擦拭,有点模糊了。
在箭射出去的瞬间,钟离眛看到笔直的箭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倾斜了一点儿,犹如不自禁浮现出来的画面。
弓箭是有灵性的,它不想伤害曾经的主人。
一声利箭破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韩信低头,剑扣上钉了一支羽箭。
因为射箭者的力道很大,卡在佩剑的剑扣上,一时不容易取下来。
他心底一松。
这一次,又赌对了。
原来钟离眛也是不忍心。
他就是赌钟离眛即便看着他向着敌军飞奔而去,心里也没有办法那么快当他是死敌,他赌人心变化快不过形势,他赌自己在钟离眛心底还是朋友。
眼看钟离眛的马要追上栈道。
后边楚军大喊:追杀叛军!追杀叛军!
一声高过一声。
钟离眛有一种落入一个圈套的感觉。本来只是他送别一个军中兄弟回家,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楚军找一个借口追杀已经被赶入汉中的汉军。
不对!
全错了!
这是要对汉赶尽杀绝吗?
可楚王定下的决策里分明是让汉入关,然后锁死在关中。
又一声火箭破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支又一支火箭射向栈道。那个淡入散墨的影子有了实体,那些箭是他下令放的。
楚军和汉军都被惊呆了。
火烧栈道,火光冲天。
毁比建造容易太多,当初地摧山崩,不知道死了多少壮士的栈道顷刻间被毁。
断了汉出关的路。
也断了楚军的追击。
一直到项伯的车马把那个人影接走,钟离昧才想到那个火烧栈道的人,是被楚用韩王成做威胁强行留下的张良。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张良跟韩信离楚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