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我哪里费过什么心,又还能费什么心?”
韩信:“陛下看到的功臣表上,子房先生费了多大的力气把自己排到第六十二位,把我排到二十一位。”
汉初的功臣表上,张良的排位是第六十二位,韩信在二十一位,最初的版本上,萧何根本就不在上面,后世累死想不明白这是怎样排出来的顺序,只有张良知道,那是他费尽心机才把那个表排列成那样,目的只是为了自保。
张良苦笑:“没有用了,排成什么样都没有用了。”
汉高祖置酒雒阳南宫那次,那些还不曾被任何礼仪约束的大汉开国功臣粗豪如后世水泊梁山上的好汉。
刘邦看了一眼那张不知道多少人夜以继日工作了多久排列出来的功臣列表,他只看了一眼,随即抛出来一个问题:“我为何得天下,项羽何以失天下?有啥说啥”
底下人议论纷纷,最后,高起,王陵分析给他:“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
但是刘邦显然有自己得看法,那才是他问这个问题得目的,他说出自己得千古高论:“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从此,那一份功臣列表上的顺序如何再不重要,没有人会去在意当初那个顺序是怎么排的,只有他提到的这三个人被称为“汉初三杰。”
刘邦是难得的帝王,他的眼光能看出每个人都重要性。
韩信听张良说完,扯了一下嘴角:\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那也得有国家有百姓。不然的话又能拿什么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没有军,没有粮,又拿什么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说到底,这样弱的汉撑不起一场战争。
这就是韩信的判断,也是张良的判断。
现在,所有的人从军到民都甚至到后世,都盼着韩信去打匈奴,而决定了不打仗的人,是韩信自己。
不仅仅是说,还做,于是,他用尽一切筹码拒绝战争。
就因为他凭借着一个出色的军事家的眼光判断此时不是战匈奴的时候。
张良:“既然不打仗,我送你走吧。”
韩信:“走?”
张良:“如果你真的决定从此再也不上沙场,那何不去尝试另外一种生活?不打仗也意味着就不需要千里袭远,不需要临阵运筹,不需要夜深巡营,不需要枕戈待旦,不需要揣测任何人的任何意图,不需要把时间精确到每个沙漏的刻度,你可以随他酒醉鞭名马,任他多情累美人,可以与知己三五通宵达旦,醉饮琼浆卧松云……既然从此铸剑为犁,马放南山,既然你决定再不打仗,既然你认为从此生死再无区别,不如换一种人生吧。”
“我?”韩信不可置信。
张良:“相信我,那种人生快意不逊于马踏天下,战场决机,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喜欢。既然你决定不打仗,听我安排一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