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会觉得许是一种预告。我觉得,老天爷再告诉我,她随时可以将我这条命收回去。因为是阴差阳错得来得。后来,委身于尚宫局,无人问津,未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手段。如今家中独剩下我这一脉。”她不禁苦笑,上天施与她的后果又收了回去,又似乎是在警告她,预示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不能预料的,但是可以躲。
她不曾告知于人,只会觉得这荒诞至极,只凭一场梦断言后事。
神鬼之事,本就缥缈无所踪迹,但是她早就死过一次了,又有什么不理由不信。
“皇上,我这条命得知不易,我惜命。”
重重的声音在耳畔想起:“我知道。”一种苍老孤寂萦绕心头,高玮的脸色发白,嘴唇上的血色尽是失。
他不知道会这样,指尖细微的颤抖,心脏骤缩,那个老道人,那个老道人并没有告诉他——会神魂不稳。
他只以为她会平安顺遂,喜乐无忧。若是少情,少情也好,不会过于伤情,待人冷淡,但至少不会无情,只求能够长久,不求深情。
只要有一颗心就好了。
他将人拥入怀中,一遍一遍的说道:“我,知道。”也不知道在安慰谁。他,不知道很多事儿,但也做了很多事儿。
“那皇上,喜欢我什么呢?”我一直不理解——
冯小怜之前也曾问过,不过只是一句虚话,无非是没有目的敷衍一句,习惯了与人虚与委蛇,她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去问,想要一个答案。
她此刻,不能忽略掉自己的悸动,不能忽视他将死似的仓皇,也不能忽视自己的坦白与顺从,而不是假意。
她承认,她动心了···无关权势,无关国家的生死,也无关死后世人是否会铭记,她关心的是这个人。
她只身走过战火,手刃过仇人,匈奴的血洒在她的脸上,血腥溢满了口鼻,血是温热的,怯懦的待在深宫,在斛律光突然而至的求亲之下,也想过妥协,想过很多,分析过权衡利弊,将亲事当做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但是她不会寻求庇护,她依旧是踽踽独行。
但是不管她怎样活着,她被人用性命护着,这一点,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