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接下来就好看了,一口酒下肚,韩世忠先是一怔,随后猛地呛咳起来,一手摸着喉咙,一手指着张士勋:“这……这……”
“阿舅,我可是事先提醒过你的喔。”张士勋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酒太烈了,俺喝酒多年,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韩世忠好不容易才喘匀气息,咂咂嘴道:“不过,酒却是好酒。”
旁边的梁红玉和丁都赛端着酒杯,疑惑地看着两人。
韩世忠提醒梁红玉:“娘子,你小心点,他这酒简直如穿肠毒药一般,喝进去的时候很香,咽下去就不一样了,从喉咙到肚腹,犹如火龙一般。”
梁红玉把酒盏凑近嘴唇,轻轻嘬一小口,在口中品一品才咽进去。
“怎么样?俺说得没错吧?”韩世忠盯着她问。
“呀!”梁红玉惊呼一声:“此酒闻着酒香扑鼻,入口则绵软甘甜、醇厚丰满,待到进入腹中之时,恰似一团温煦的阳光,把五脏六腑照得暖洋洋的,十分的舒服。”
“妗子才是真正会品酒的人,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把此酒的好处都说尽了。”张士勋伸出大拇指赞一句。
丁都赛也轻轻抿一口,道:“我不是喝酒人,喝在口中都是辛辣。”
“别只顾品酒了,赶紧吃些菜。”张士勋拿起筷子。
韩世忠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芥菜肉,刚一入嘴,含混地道一声“好”,筷子就不再停下来。
梁红玉二女也是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已是酒酣耳热,客厅内气氛热烈起来。
“阿舅,大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眼看就要亡国了,你们十万大军,怎么就败得那么惨呢?”张士勋有意挑开话头。
“唉!别提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那刘延庆统兵无方,又胆小如鼠,闻听辽兵来袭,尚未见到敌人的影子便落荒而逃,十万大军不战而溃,简直是大宋之耻辱。”韩世忠说起这个,胸口起伏,气愤难平。
“夫君问心无愧,诸路皆败,唯夫君率部奇袭滹沱河,赢得一场胜仗。”梁红玉道。
“俺的手下人太少,只有区区五十骑,仅仅获一小胜尔,不足以影响大局。”韩世忠扼腕叹息道:“可惜俺官职太低,带的兵太少,甚憾!”
“阿舅如今是什么职?”张士勋问他。
“仅仅是小小的武节郎。”
才是武节郎,排武臣官阶第三十八阶。
张士勋是武功郎,排在三十五阶,二人中间差好几节。
韩世忠这个武节郎来得可不容易,他的官阶是靠战场上玩命挣来的。
他出身贫寒,十多岁就从军,先后和西夏人、辽人以及女真人战斗过,还不算征方腊。
“你如今任什么实职?”张士勋接着问。
“不过一小小的队将。”
北宋的军制十分混乱复杂,王安石改革军制,地方军队不同于禁军,用的是改制后的置将法,自上而下分为军、将、部、队四级,韩世忠的这个队将,是最低一级。
韩世忠端起酒盏喝一口酒,道:“俺这次回京,是花钱托关节才讨来的,谁知回京后,便没有人搭理俺们了,毕竟是败军之将,人人避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