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宝却一点不识趣,也不与他调侃两句,只看着城下不断退却的战线,面色凝重:
“不管敷衍不敷衍,左右金军已经占了咱们十几个营盘!
韩帅——咱们也当走了!再不退,金军自南北两翼压上,堵住东面城门,将咱们围在此处,可就弄巧成拙……”
“知道、知道……”韩世忠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梆硬的面饼,无奈地叹了口气,简短令道:“撤!”
……
至此,持续了月余的虎牢-荥水之战终于缓缓落幕。
在一线冲杀的女真军将眼中,他们终于又找回了些当年纵横宋辽,气吞万里的感觉。
宋军仍然是他们所熟悉的那支兵马,或许他们比之两年前敢战、耐战。可当后路不稳,他们可不如女真儿郎那般能够死战到底——即便有韩世忠这样的天下名将领军,也镇不住全军军心。这不——凭着营寨,他们还能够放箭抵挡一气,可一旦栏栅防线被突破,那些宋军可再没有前几日间那种不死不休也要夺回破口的疯狂劲头,往往是象征性地以密集的弩箭射住阵脚,而后大队兵马便撤向下一道防线。
可笑那些败军,甚至连自己最为依凭的宝贵炮车都来不及转移,只是草草洒上桐油,而后付之一炬……
苦战至此,荥水沿线,宋军主力总算是出现了许久未见的丧败模样!
——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到处都是旌旗倒伏……
数万能与女真战兵面对面搏杀的野战精锐变成惶惶溃军在荥水东岸拼了命地溃逃;而那些此前吞噬了无数金军性命的营盘,也在这一日变得如窗纸般轻易可破。
“粘罕,宋军败了,荥水水浅,根本挡不住咱们的铁蹄,让某等带兵去追击一气吧!”望楼之下,几位军中资历较浅的年轻军将已经跃跃欲试,而望楼上,他们的主帅望着远方那溃散的宋军,却仍在犹疑……
——韩世忠似乎已经失却了对麾下兵马的完全掌握?说不得早就已经退过荥水,向东南退却?
可这场理所应当的胜利,却好像一刀砍在棉花里一样,让他总觉得缺乏实感……
——若是他们并非溃散?若是他之前击破的不是岳飞的一翼主力?若是顾渊还能从不知何处调来一支机动力量,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而正自犹疑间,只见一骑传骑自战场北翼那边匆匆而来,离得老远便向着这边吼道:“元帅——元帅!撒离喝急报!韩世忠跑了!韩世忠弃了荥阳向东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