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本朝新贵去诉前朝的苦，自然是长篇大论，可徐承志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他听到“投降”两个字的时候都好险没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没必要吧。

我这还没开始打你们就投了？

就投了，中年文士能有这个半夜出来投降的心，自然是脑袋灵光之辈，如何看不出徐承志的满腔意外，可他要抓住的正是这份意外，一项一项的优惠条件往外丢——

都是倭寇嘛，即便互相看不顺眼，多少也有些往来，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倭寇的老巢所在的。

干了这么多年倭寇，联系得有不少富户，也多少知道其他倭寇都联系谁，既然投了中原，当然也是可以把这些信息一并上交国家的。

还有，困居海岛的倭寇要说造船那都是废物，最多就是伪装正经商户去陆上定制船只再自己魔改，但是魔改的经验呀，行船的经验呀，包括做了这么多年倭寇观测到的水文呀，都是可以交的。

……

……

……

徐承志听得人都麻了，一整个人就是纯纯的“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的茫然，等到文士把这一堆优厚条件都说完，然后啪一下给徐承志跪下，一句“是否准我等复归中土，还请将军明断”。

年少的将军都想张口来一个来者不拒了。

好在任星炜多长了个心眼，在徐承志开口之前先道：“说了这么多，先生的条件呢？”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其实今夜见的是两个年轻少年郎，就已经让他觉得这波稳了，被问这种话题也丝毫不慌，开始问徐承庆要起官职和特权来。

徐承志听着这个条件，心里的虚浮感，终于一点一点落地。

你还别说，中年文士提的什么能平等对待投降的岛民，大家的子孙将来能参加科举，什么现在倭寇的首领多少给个武官头衔，至少大家面子上过得去的要求，都是徐承志即便现在答应了，将来在朝堂上也不会有任何人抨击他的那种，但凡是个正常武官，能这么平和地解决倭寇，将来多少都能在史书上留一笔。

当然，中年文士是瞒着大部队自己来投这个降的，所以还需要天兵们帮忙出手碾压一下那帮讨人厌的顽固派，不过这是小事，即便整个倭寇团结一心，中原只要有了倭寇的坐标，想收拾他们也是很快的，何况现在还有了内鬼，简直就是伸手可破的事。

徐承志听得很认真，然后在中年文士期待的眼光之中，沉稳地说：“先生的意思本将已经知晓了，让本将想一想吧。”

然后，端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