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讶异,“这么命苦……”
“可不是嘛。”音儿无奈,“做奴才的,哪有容易的。”
“看着他是内务府的太监,还以为挺风光的,”颂芝压低声音,“不都说只要看到城郊新房挂新画的,那绝对是内务府太监置办的。”
音儿一笑,“那都是上面的了,他们这种跑腿办事的,哪有那福气。”
“也是了。”颂芝不住点头。
经过这次,颂芝跟音儿交心不少,之前两个人都互相防着,但就像颂芝说的,都是一个宫里的奴才,要是她们都不互相照拂,又能指望谁呢。
本来开始是抱着打探消息的心情听音儿说这些,可听着听着,颂芝心里便不是滋味起来,她是家生奴才,从能做事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虽然说是奴才,但吃穿用度从来没亏过她,倒比外面有些小姐还体面。
更别说之后跟着小姐入潜邸,这一路可以说没吃过苦。现在听到音儿跟福全这种事情,心里哪能不可怜。
所以回到坤宁宫后,她便将事情措辞了一下告诉了年世兰。
“唉,都不容易啊。”年世兰也不住感叹。
“是呢。”
“那你觉得这俩人怎么样?”年世兰转而问道。
颂芝想了想,“是本分人。”
“怎么说。”
“太监都是被家里人送进宫换钱用的,但福全也没记恨家里,反倒把所有赚的钱给回去。音儿呢,宫女能出宫那就是恩德,是多少人数着手指头盼着的,但她为了给家里多些贴补,宁愿一直留在宫里,这俩人都是孝顺的。”
年世兰点头,略一思索开口道,“你去把苏培盛叫来吧。”
颂芝听闻眼中有些茫然,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提起他了,不过虽不解还是应声去了。
此时苏培盛正在养心殿外守着皇上,远远就看到颂芝往这边走。
看到她自己过来,苏培盛心里一紧,莫不是皇后出什么事了,所以赶紧几步迎了上去。
“怎么了颂芝,是不是坤宁宫有事儿?”
颂芝摸了把脸上的薄汗,“我是来找你的。”
从潜邸一起混了这么多年,即便现在苏培盛升了总管太监,但俩人说话还是比较随意。
“找我?”苏培盛讶异。
颂芝点头,“皇后娘娘找你过去呢。”
这下苏培盛更不明白了,“那我去跟皇上禀报一声。”
“哎,娘娘交代,不让说是她叫你去的。”
“行,”苏培盛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禀报一下就跟你去。”
“好咧。”
殿内,雍正在埋头批折子,听见门开的声音头也不抬,“怎么了?”
苏培盛躬身过去,“回皇上,前儿个福建的岁贡荔枝到了,您不是说到了之后给皇后娘娘送去些吗。”
“朕知道这个事儿,想着晚上用膳时带过去。”
苏培盛反应快,“现下暑气未过,这荔枝虽是用冰块镇着,但晚上几个时辰,口感上就会差很多。”
雍正听闻合上折子,“行,那你便去吧,顺便告诉皇后,朕今晚可能会晚些过去,要是饿了就自己用膳,不用等朕。”
“是。”
出了养心殿,苏培盛冲颂芝一扬头,俩人相视一笑,赶紧往坤宁宫的方向走。
”你知道皇后娘娘找我什么事吗?”
“这我还没真没猜到,我们聊的好好的,就突然说叫你过去。”
“你们之前聊的什么?”苏培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