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抬手在发间簪子处动了动。
藏在宫中树上的玄三,见状眯眸。
“注意避开宫中守卫,暗中探查。”
“是。”
穿过数道台阶,终于,明公公停在了金銮殿的门口。
“到了。”
明公公的一声,拉回了卫枕钰的注意力。
顾棐南只微微颔首,“劳烦公公。”
明公公却是摆摆手,望着他忽然道:“进去务必谨言慎行,三思再三思。”
音落,卫枕钰呼吸轻了些,也随之弯身。
“多谢公公提点。”
明公公没再多说,率先入了里面通报之后,急匆匆走出,朝着两人点头。
一进去,卫枕钰就看出了这个皇上的风格。
四面梁木环抱,显得密不透风,中间有一金色龙柱,高贵威严,只龙涎香漫散四周之际,处处皆是有着身为九五之尊的标志,颇有逼仄之相。
果真是个重视权力的。
两人行至正中大厅,便看到了做在上首桌案前的人。
年纪似是只比湖凝大上几岁,但是发间却夹杂霜白缕缕。
此时眉心拢着山川,手中捏着狼毫,正在竹简上圈圈点点。
明公公适时出声:“陛下,人到了。”
“嗯。”
淡淡地一声应下,他才拂起袖摆,将狼毫搁置在一边,随即缓缓抬首望向两人。
下一瞬,他倏然僵住。
‘啪嗒’一声,狼毫似是没有放稳当,竟是从搁笔台上滚落下来。
朱襄死死地凝视着顾棐南,许久才沉声问:“你叫什么?”
顾棐南退后一步,躬身而语:“草民顾棐南。”
大殿归寂。
良久,朱襄才收回视线,将狼毫再度放好,看着被墨迹晕染的竹简,也只是慢慢卷了起来。
“你母亲是何人?”
“草民不知,出生之时,母亲就难产而去。”
朱襄猛地捏紧手,手中力道几乎捏断边缘的竹条,他双目充血,胸脯起伏。
“难产?所以,你母亲是因你而死?”
卫枕钰闻声,发自内心的反感。
难产是天时地利人和一者都不占的悲剧,凭何就要怪在孩子身上?!
她当即走前一步,躬身冷声道:“陛下此言差矣,民妇相公自小受尽苦楚,便是出生就带了娘胎毒,其中艰险,又岂是一个难产能言明的?”
她的质问和大胆,字字体现。
朱襄微怔,随即看来。
即便她半低着脸,光是那挺直的肩脊,浑身的沉静,都足矣彰显这个在南阳宴会上闹出动乱的女子兼济谋勇,胆略雄韬不输男儿。
他微一反应,更是抓住了关键词‘胎毒’,眼中渐渐殷上幽冷。
“丫头,你胆子不小。”
卫枕钰绷紧唇,继续道:“陛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朱襄淡笑了声,眯着眸瞧人:“既然你这般喜欢说实话,那朕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不能糊弄朕。”
“你身边的护卫个个武功高强,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卫枕钰笑了笑。
“陛下,若是说买,乃是天价方可得,那民妇为何而买值得深思。”
“若是说培养,这样一批人,许是十年八年才有成效。”
言罢,她微微顿声,朱襄神色渐渐莫测。
所以,她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