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副统领是老糊涂了。”
她声音淡淡,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威严。副统领脸色一青,捏紧身侧的刀。
好半晌,他脸上才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长公主哪里话,不过是我们教神还有话带给二位。”
“黄泉路上,不会让长公主和驸马孤单的。”
赵拂希垂在一边的手背青筋暴起,已经彻底模糊看不清的双眼微微撑开,面上一片嘲意。
“怎么?我们两个将死之人,你们教神还放心不下?”
“未免太……无能了吧?”
副统领闻言,眼神一凌,恨不得就地把两人解决,但终究还顾及着什么,只得忍下来。
他猛地转身,招呼剩下的官兵。
“严防死守,若是有人阻拦,杀无赦!”
“是!”
湖凝望着那道背影,唇边露出一抹讥讽。
主神司的走狗还真是无孔不入。
不过,一日是狗,终身便是奴性,这位嚣张的副统领,又能有几日命数?
*
卫枕钰二人其实并未走远。
隔着两条路的墙边,墨风靠在墙边,试图动一动蹄子,又被顾棐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卫枕钰一直没说话,看着道路尽头许久,转眸望向人。
“你刚才,在打什么哑谜?”
顾棐南少见的沉默片刻,低垂长睫掩住眸中深幽。
“娘子,若他们在边境不顺,会有性命之危。”
卫枕钰的双手猛地成拳,死死地盯着男人。
她面色泛白,在一瞬间终于明白这种熟悉又诡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兖明城主的那顿生日午饭犹在眼前,人却已经入土为安。
顾棐南见状,心痛的几乎窒息。
却在下一瞬,看到卫枕钰缓缓闭了下眼眸。
“他们,是无法活着到边境了,对吗?”
顾棐南沉默。
刚刚赵拂希的话是在说,他身体本也撑不了多久,能过到今日,已是侥幸。
便是今日没有朝中的‘赏赐’或许也没有几日可活,既然如此,倒不如一了百了,左右心中祈愿已经得到了结局。
或许长公主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便在他们离开京城远去荆州便着手动作,刚好等他们回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只是,她没想到阿钰会拦人,不得已又用一个温柔的谎言去遮盖再也无法相见的残酷。
但阿钰何其敏感啊。
他终究不愿再一次欺瞒。
风声都凛冽了些,偏僻小道上,才响起卫枕钰低哑的声音。
“我明白了。”
“去公主府,赶在抄家前,把湖姨的东西,都拿回来。”
顾棐南望着那双冷寂的黑眸,呼吸一窒,轻声应:“好。”
“都拿回来。”
眼看着她眼尾一点点殷红,又不忍劝慰:“阿钰,有些相见和分别,是宿命。”
卫枕钰安静许久,才缓眸回话,声音轻的就像是一阵雾。
“是啊,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