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一边不满地发着牢骚,一边端起杯子就灌下了一杯。直言不讳,好一番明光锃亮的感怀。
果然是个人不可貌相的富二代。张二锤的目光透过长长的睫毛疑惑地打量着他,暗暗想道。
“她是怎么扯上你的?”张二锤觉得朱二的语气似乎隐隐有些夸大其词,使他的神情仍是一副略带惊奇的半信半疑。他紧紧盯着朱二,摆出一副认真而老实巴交的树洞表情。
听得张二锤的疑惑,朱二不由又是一声嗟叹,眸边还惹起了点点湿雾。
“具体纠缠的来龙去脉已然说不清楚。我估计,很大程度上,她当初应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鼓起十分勇气来搭讪我的。还是独树一帜、毫无保留、绝对彻底的那种!哎,爱总是轻易让人面目变得疯狂变得狰狞。如今这愈发强势的穷追不舍搞得我都烦死了。”
朱二如此黯然神伤的模样,似乎确非徒托空言。
“我是个胸怀大志的人,生为纵横捭阖、挥斥方遒而来,怎能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悲惨境地!我个人是毫无这方面的心思的,她却非想要把我拖进不清白的关系之中去。”
张二锤哑然,忍不住又用力瞧了朱二几眼——他长得其貌不扬,但说出的话让人听着格外别扭。
“朱兄这一番崇高的激情昂扬,似乎与你连老尼姑都不放过的行为举止大大相悖。更何况追你而来的、长得如此令人刻骨铭心的姑娘。”
“她很漂亮么?”朱二不以为然般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张二锤又是一愣,眼睛豁然一亮,不由自主扯起了嘴角,心头忽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朱二的审美与他那相貌真是彼此呼应,恶劣得不相上下。
“朱兄,我眼界普通,也不好高骛远,这样,你把她介绍给我吧。”张二锤不露声色地笑了一笑。笑得有点不太厚道。
“啊?”
“显而易见,她敢偷我的钱袋,我要她肉偿!”张二锤吞下烧酒,坦率地表达着他的愤恨。残暴的腹诽不再矫情,大露跃跃欲试的雄风姿态。
朱二挂在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虚弱了,仿佛倏然心惊,瞬间酒醒。他正襟危坐,眼里含着惊异神情,默不作声地久久凝视着张二锤。
“就一点钱银小事,没必要吧?”几杯酒匆匆下肚,朱二神色仍然有异。他的呼吸急促了,仿佛张二锤这种招数是不可原宥的败着。“这样做,良心难安啊。”
“大喇喇几万两!这可是天大的事!”
一阵微风掠入,朱二的脸色宛如像这暮春时节的夜。
“这样,张兄,银两来日我替她加倍赔偿与你,如何?毕竟我也与她相识一场,善良的我实在看不得如此残暴下场。让她为点小事而付出这种代价,显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和世人的接受能力。”
“朱兄,你莫要为她可怜!”张二锤脸色古怪,直视着朱二。“她长相难入你的法眼,死缠烂打的行为又伤害了你,再加上她的道德和人品又有瑕疵,接受我的谴责,是她活该的!”
在如此直接的目光逼视下,朱二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再度满上了烧酒,双眸中隐隐如添了一股新愁般现出紧张,神色颇有些颓唐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