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年苏扩遭人陷害,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后,按着律法,了怨师太也就是当时的谦妃苏若怡,理应株连。
可她和先皇到底是有过感情的,且是真真切切的感情。
下令将她与小皇子赐死后,先皇不忍杀她,私下挑了名宫女替她去死,且安排她出宫避祸。
先皇承诺她说,等风头过了,便给她改名换姓,再将她迎入宫中。
“毕竟是灭族之仇,我并非是未曾求过先皇彻查苏家之事。可先皇一心想要铲除功高震主之权臣,即便是我在上书房外跪得双膝发肿,也无济于事。”
了怨长吸一口气,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上书房外。
那日的天有些阴沉,她跪了不下六个时辰,直至她昏厥,先皇也未曾理会于她的哀求。
何其痛心疾首,了怨此时的语气中充斥着与那日跪求无门不谋而合的绝望。
既是绝望,她又哪里会给先皇再将她迎入宫中的机会呢?
她哪里能够容忍自己与这样一个刽子手同床共枕?
苏氏一族被抄杀后,她的心便已然将死。
她犹豫着、徘徊着,尚未坚定出逃的心思。
她挂念她的孩子。
可后来,她从仇恩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一个足以将她毁灭的消息!
便是这个消息,令她义无反顾地出逃。
先皇在她的住所周遭安排了诸多暗卫,一是防止有人要取她性命,二便是为了防止她逃离。
好在她尚有武艺傍身,逃脱了先皇的监视。
先皇遣出暗卫找寻于她,恨不得将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却寻了数年也未曾寻到她的踪迹。
“为了避开先皇的追寻,我自毁容貌,我的这半张脸,乃是为酸性极强的汤药所腐蚀。”
了怨明白,没有哪个人会将一个毁容的丑女人认作容颜殊丽、盛宠不衰的谦妃。
所以,纵是她光明正大地走在京都的街头,那些搜寻她的暗卫也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令我坚定地选择出逃,是因我的孩子……”了怨缄默良久,说到孩子喉头一哽,“他将我送出宫时,曾答应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
“可不多久,我便自仇恩口中得知,孩子被赐死,是真真切切地被赐死!
“三个月……我的孩子才三个月大!”
得知孩子死讯的了怨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赐死……当真是皇恩钦赐!
是先皇亲手将孩子捂死,他不舍这个孩子,却又不得不杀这个孩子!
他能制住苏若怡,可他不能制住一个日月渐长的婴孩。
这些婴孩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任何与苏家有关之人,都有可能成长为动摇大黎的根基的隐患!
包括同他血浓于水的亲生骨肉!
“他便是这样一个冷血冷情,心狠手辣之人!”
了怨在想,先皇在捂死这个孩子时,内心是否会有一丁点儿悲痛与不忍?
“世人皆道他待我真情……呵?真情?他待我哪有什么真情?”了怨嗤笑。
她愿意相信,她刚进宫时,先皇对她的盛宠是真的。
她格外喜欢菊花,先皇便在她居住的怡月宫摆满了菊花。
她不喜与人争宠,先皇却从未教她失宠。
先皇很是喜欢看她舞剑……
喜欢到曾对她说:“若若,假使朕有得选,朕必不做皇帝,朕想做你手里的那把剑。”
他还说:“若若,你我一同逃出宫去吧?朕不是天子,你也不是谦妃,你我便做乡野间的一对小夫妻。咱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一堆孩子,你说好不好?”
乡野间的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