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南蜷缩在沙发一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翻涌出一些潮湿,抬手揉了两下,双眼朦胧。
脸上倦意更盛了几分,不过也没有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舒呓语给他一个答案。
其实来的时候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当场复合,皆大欢喜。
二:不同意,也没关系,大不了费点力气重新去追,然后再皆大欢喜。
弥南说不清这个世界的一切是否真实,但当画面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弥南’就是他。
他们有些相同的行为模式,思考习惯,还有生活上的细枝末节,那些只有自己懂得的小习惯,根本做不了假。
过去弥南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可现在人就在这里,由不得他信不信。
这并不是什么该死的噩梦,就是他和舒呓语。
曾经的他们,悲剧收场。
那些破碎的片段,记录着‘弥南’所有的痛苦,完完整整的被保存下来,甚至包括在‘他’不清醒时仍旧放不下的执念和清醒以后痛不欲生的悔恨。
可‘他’每一个错误背后的原由,弥南都懂。
若是回到十年前,他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弥南后来所有放肆的底气是因为舒呓语从来不会吝啬给他爱。
所以才能有恃无恐。
如果舒呓语也如这里的‘舒呓语’一样,在爱与不爱之间始终徘徊,连一个肯定的在意都不愿意说出口,那他可能比记忆里的‘弥南’做的还要狠绝。
‘弥南’之所以惶惶不可终日,不就是因为‘舒呓语’从来不说爱?
那个男人没能完全把他放在心上,始终留有一丝逃离的余地,而‘他’想要的是百分之百投入。
这段感情从开始就倾斜,在最后又如何平衡?
弥南不由想到初见时的舒呓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那个男人知道他的习惯,爱好,甚至口味。
那双眼睛更是如此,在某个不经意对视的时刻,望着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舒呓语有故事,弥南一直都知道。
那是他心里的破败深渊,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久而久之弥南也便也歇了追根究底的心思。
有些事在不影响他们感情的前提下,知道与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倒成了破解疑团的蛛丝马迹。
舒呓语那些无条件的宠溺和偏爱是不是源于这个世界的愧疚和悔恨?
弥南收拢手臂,心里无端刺痛。
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是‘舒呓语’,就如他现在是‘弥南’一样,那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舒呓语的一场自我救赎?
而今天他所在的‘这里’,又是不是为了成全‘弥南’的最后执念?
弥南突然生出无限恐慌,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不断冲击着大脑,致使他失控尖叫:“啊——”
用力捶打额头。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确定。
他和舒呓语之间所谓的十年到底算什么?
那个男人爱着的到底是谁?
是这个没有偏激执念的弥南还是那个遗憾失去始终未能拥有的‘弥南’?
他急切的四处寻找:“舒呓语!舒呓语!”
舒呓语被吓了一跳,慌张中踢了沙发撞了茶几,踉踉跄跄跑过去一把抱住弥南,不让他撕扯自己的头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疼?”
弥南面无表情的抬头,脸上泪水纵横,混沌的眼里血色满布,紧紧拽住舒呓语的手腕,指甲深嵌,死死盯着他,好像要探入灵魂深处,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