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以来的突发事件让高塔完全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原本热闹的街道如今人影寥落。轻舟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工装裤也是黑色的,脸上还带了口罩,与往日的风格截然不同。她的视线在空寂的十字路口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很快便收了回去。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确认过收到的消息,随后迈步拐入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躲在不远处观察的云林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巷口,目光落在这条死胡同尽头堆放的杂乱物品上,微微皱起眉头。
甩开跟踪自己的人,轻舟的身影出现在距此两百米的另一条巷子里。这里同样是条死胡同,两边的高楼都是医疗部的建筑。
和医疗部统一洁白的极简风格不同,尽头墙面上的灰色涂层不知何时脱落了部分,露出来的部分色彩鲜明,是街头极具个性的涂鸦——大致能看出来是一只火红的鸟翼,金色的火焰张扬地在墙面上绽放,即便被遮盖起来过,也没有丧失一点风光。
医疗部的范围曾经并没有这么广,在这片区域被重新规划前,这里曾是最初几代出生在高塔的人的狂欢之地,那些没有继承父辈光荣的叛逆青少年,都在这留下过最狂乱荒唐的回忆。
而这片被灰色涂层盖住的火凤涂鸦,是唯一留下来的痕迹。
轻舟将手放在鸟翼上,只过了几秒,后背便传来痛感,那些至今都未能消除掉的鞭迹似乎与幸存的火凤产生了共鸣,焚身的痛楚在瞬间侵占了全部神经,让她险些站不稳,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鸟翼突然绽放出微光,照亮了她右腕上隐约浮现出的青色数字——005。数字的完全显现像是契合上了隐秘的机关,让她的右手渐渐没入墙体,而后是整个人穿过去,通过这个隐秘的缺口,钻空子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另一面是厕所隔间,一尘不染的样子就像是根本没有人会真的利用它,扑面而来的空气清新剂气味略有些呛人。轻舟坐在马桶盖上缓了缓神,潜意识里还残留的痛觉过去后,才起身推门出去。
处罚区的启用机会并不多,后勤人员的工作时间都固定了下来,常驻执行者的活动范围则不常在这边,她现在出去应当是碰不到任何人的。
轻舟拉了拉帽檐,确认周围没有异样后,快速离开了女厕所。外面是一条长廊,黑色瓷砖贴面的墙上反射出她的影子,灯光苍白明亮。
不同于指挥中心等正式部门,处罚区就显得有些不为人知了,大部分高塔人或许一生都接触不到这个地方,而这里除禁闭室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监控,倒是方便了轻舟的行动。
按照之前的印象,她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办公室。当初她接受处罚的时候,就是被领到这里办理的手续,而据她后来的了解,这种程序在处罚区是绝无仅有的,正如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推迟处罚期,甚至到后来还能因为所谓的表现良好而提前出去的。
原来的一年处罚期被压缩至三个月,稍微有点头脑的都明白,高塔的一贯风格是不会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只是轻舟当年并不关心这些事情,短暂的疑惑后就没在意过了。毕竟无论如何,能够尽早“出狱”,这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如今回想起来,从那场天火过后,其实一切都在悄然变化着,而到如今,不少人给她的感觉都很奇怪。
霜影和南清的师父,首妤浅的妹妹,预备生高泽之和鸢火,还有六队的巧巧……
一切似乎都围绕着时空乱流这一件事情展开,可时空乱流造成的小说世界崩坏危机,以及好几次出现的“赵乐施”,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多年前发生的惨剧。
她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赵乐施的世界她去不了,那便从第二个不同寻常的点开始查起。
果然不出人所料,处罚区这几年都没有接手新的案子,审判者的办公室也被锁上了。轻舟把手机贴上感应锁,来之前接收到的程序起了作用,感应锁很快就被破解掉。
她推门而入,许久没有通风的办公室里空气沉闷,一切陈设和她印象中的相差无几。她甚至都能回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微微歪头,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