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车马已经跑散,众人只得步行。熊烈要去抱起孙康遗体,荀约坚持她来抱。孙康身材矮胖,横抱颇为费劲,但荀约毫无怨言,将他紧紧抱在自己胸前,神情悲戚,径自向前走去。崔慎搀着崔怡分身胳膊,熊烈揽着周悠腰背,一行人默默赶路,谁也说不出话来。
临近郯城时,崔慎为了安全起见,施展隐身术将众人一同隐了。这更加勾起了荀约的伤心事,眼泪流了孙康遗体满身。
到了郯城时,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闭。众人翻墙潜入城内,径直来到荀简宅邸。
荀简正在秉烛夜读,骤然见到一行人在灯光下现身,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情势,不免震惊。他问了来龙去脉,也是一阵悲伤。听妹妹说要嫁给孙康的亡魂,心中觉得不妥,却知道眼下不是劝解的时机,只怕一劝妹妹便要和自己翻脸,当即便不置可否,只是对孙康之死深表痛惜。
荀简又问了凶手之事,得知那凶手和彭大武功竟远在熊烈之上,且刚从东海国离去,不由得皱眉道:“但愿这两人不是敌人。彭大的独角牛头山虽是自保为主,却也算是反楚的一方势力。咱们此刻倘若和他们敌对,只怕腹背受敌。”
幼虫不悦道:“荀先生,你难道只算计利害,不管恩仇吗?那人无缘无故杀了孙三哥,你还想让我们和他化敌为友?你知不知道,他本来想杀的是你妹妹!”
“龙公子且请息怒。”荀简道,“我只是稍稍分析眼下形势,并非一定要和他化敌为友。倘若此人真是滥杀无辜,残暴不仁,那我们自然不能和他和解。”
幼虫道:“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眼下正所谓内忧外患之际,须得先除内忧,再解外患。”
“内忧是什么?外患又是什么?”幼虫追问道,似乎荀简不把话讲清楚他就不肯罢休。
荀简欲言又止,环顾屋内,目光停在崔怡分身身上,抱拳道:“这位是……”崔怡分身此时扮作一个中年男子,自现身以来,始终呆若木鸡地站着,荀简此时才有机会问起。
崔慎在他耳旁轻声道:“她便是我的族妹。此事内情复杂,容小弟日后详禀。”他虽不打算向荀简隐瞒,却也想先听听他的真实打算,再吐露崔怡分身的真实身份。
荀简向崔怡分身躬身道:“非常时期,请恕荀某礼仪不周了。”以纲常而论,两人有君臣之分,荀简本该施大礼,但此刻却是要竭力隐瞒崔怡身份,即使屋中无外人,荀简也不敢大意,唯恐露出马脚,泄了机密。因此只当她是普通人对待。
崔怡分身却漠然瞅着他,并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