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时候,他不顾一切来送她,她不知他是谁,却把这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刻在了骨子里。
重生再见,她掏心掏肺地待他,两人好过,绝交过,又阴差阳错重聚。
“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说想跟我一起白首……可你食言了,阿景,我很生气,所以我得来找你,讨个说话!”
几步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快耗尽生命了。
颤抖地掀开帘子,长桌上的尸体,让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景州身穿着铠甲,铠甲上却有数不清的箭洞,凝固的血把铠甲染成了暗红色,他腰间还是她送他的香囊,此刻也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
放在身侧的手泛起黑青尸斑,甚至有一只虫子爬了过去。
“不许吃他!”
她低吼一声,冲过去,抓过虫子丢掉,却看到了已经腐烂大半的脸,从听到他死讯到现在,一直没有崩溃的她,在看到那张腐烂不堪的脸时,终于爆发了。
她痛哭不止。
哭声传到了外面,闻着无不动容,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之间,竟也能有如此真?
一直哭到恶心,她才停下大哭,把包袱放到桌上,她踉跄起身,往外走,“能……给我一盆水吗?我想……给他擦擦。”
站在门边的展鹏命人打了一盆水。
芸惜接过水,端到尸体面前,她坐在桌边,拿起手帕给林景州擦拭。
门口的小太监在展鹏身边小声嘀咕:“她,也不嫌恶心……”
已经腐烂的尸体,他们把人从棺材里抬出来的时候都差点吐了。
展鹏盯着里面,“别多嘴。”
“是。”
芸惜给林景州擦脸,可手帕碰到腐烂的肉,一碰就掉了,她怔住,随即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自己再次崩溃。
“对,对不起……让你疼了吧?我……我给你……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双手颤抖地打开包袱,拿出干净的衣服,心中悲伤再次漫出,她深呼吸忍住,“我知道你爱干净,换好衣服……我就来陪你……”
把包袱里的匕首放到他头边。
这个匕首,是当年他买下送她的,价值四万两。
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进宫,难道一切都注定了?
帮林景州脱下衣服,她完全不在意那些腐烂到让人作呕的肉,她以为她很胆小,可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大胆。
脱下裤子的一刻,她怔住了。
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眶,芸惜挪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了刚才视死如归的决绝,她眼神震撼地望着地面,嘴唇发颤地喃喃:“不……不……”
“芸惜姑娘怎么了?”展鹏问。
芸惜大脑飞速运转,眼神猛地一震,然后看向门口的方向。
“芸惜姑娘?”
芸惜把新衣服盖在尸体上面,然后坐在尸体旁,举起匕首,大声道:“阿景,愿我们生不同衾,死同穴!”
猛地把匕首插向胸口。
“阻止她!”
门外的夏赫南着急开口。
尖端刚插进肉里,她手里的匕首就被一枚暗器打掉了。
倒在地上的一瞬,她心想,阿景说的真没错,陛下身边时刻都有暗卫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