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库的夜晚,没有白天的忙碌。
今天刚好是小高的生辰,叶蓁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羊腿,放在大火上面烤着。
伴着诱人的香味,其余的人围坐在旁边打牌的打牌,说闲话的说闲话,比起王府的任何一地方都要热闹。
“叶姑娘,你又输了!”
叶蓁蓁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摸得一手坏牌,毫无疑问地接连输了七八场,脸上贴满了白条。
叶蓁蓁肉痛地将银子推到了中央,“钱都输没了不玩了,不玩了。”
小樱桃提议,“这局可不要银子,不如叶姑娘给我们唱首歌吧。”
“叶姑娘,唱歌!”
“唱歌!”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起哄。
叶蓁蓁抓了抓后脑勺,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要命。
她七八岁的时候,奶娘乡下的小孙子曾经来过一次。
一次,奶娘出门,小娃娃突然大哭了起来。
她学着奶娘唱的小曲去哄这个三两岁的小娃娃,结果一首温温柔柔的吴侬小曲,都能被她唱成水泊梁山的好汉歌,激情澎湃。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小孩子嘶声裂肺的哭声和那个惊恐的眼神。
想到这里,叶蓁蓁摆了摆手,“唱歌就算了,我实在是不会唱歌。”
小樱桃再次提议,“那叶姑娘可以和我们讲一讲你和殿下是怎么认识的,可以吗?”
讲故事,这个她在行。
“行啊。”
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大家都格外激动,挪着屁股下的小马扎围在了她的身边,就连向来稳重的刘嫂都往前凑了凑。
八卦是一种天性,不分男女,不分老少。
上一次在审讯室讲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这次就干脆编了一个新的故事,反正宋知斐也不知道。
“我们邂逅在一个浪漫的荷花池畔,殿下于千万万人中一眼就看到了我,说要与我携手度过未来的悠悠岁月。我本是不愿意的,可是殿下说此生非我不娶,如若不然,他愿意剪去千万青丝,堕入空门。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千百次回眸。
在我们相爱的几年当中,先后经过了父母的严厉反对,无药可医的恶疾,还有一次马车突然失控我们二人双双坠入了悬崖……”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两柱香时间过去了。
直到月色挂在了正空中,叶蓁蓁才意犹未尽讲到了结尾,“门不当户不对的道德礼数没有阻止我们的爱情,恶魔缠身也没有阻碍我们的爱情,甚至就连失忆、马车车祸、坠入悬崖种种事情也没有停止我们的相爱。可是,我们的爱情终究还是败给了这悠悠的岁月。以上。”
“好感人啊!”
“天啊,没想到叶姑娘和殿下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却还是没能在一起。”
小姑娘们听到如此感人的故事,眼眶都微微泛红,小樱桃更是哭得不能自已,伸手抱住了她,“叶姐姐,你放心,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更爱你的,你一定要幸福啊!呜呜……”
“额……”
叶蓁蓁意识到自己的戏演过了,抬手安慰着哭得昏天黑地的小樱桃,“好了,别哭了,明天眼睛该不舒服了。”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氛,月色清冷,众人回到房间睡觉。
叶蓁蓁则留了下来,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非你不娶?”
“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是前生的千百次回眸?”
“失忆?马车车祸?坠入悬崖?”
熟悉的声音在空寂的院落中响起,叶蓁蓁脸上的表情一僵,立刻寻找着宋知斐的身影。
院子西北角的参天古树微微晃动起来,一树枯黄的叶子纷纷落下。
一抹暗红色的身影从树杈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轻盈的如同羽毛。
男子走出树叶斑驳的阴影,月色下,露出了一张带着戏谑玩味的俊颜。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叶蓁蓁尴尬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知斐捻着一片落在他肩膀上的火红枫叶,暗笑着走近,“我们邂逅在一个浪漫的荷花池畔,我于千万万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你……”
“停!”
叶蓁蓁捂着耳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殿下,我错了,我不应该随便编排你的故事。”
宋知斐抬手,握住了叶蓁蓁的手,脸上的笑意变成了责怪,“怎么这么凉?天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多穿点。”
“哦。”
下一瞬,带着宋知斐温度的披风包裹在她的身上。
叶蓁蓁惊讶的抬头,撞进了如夜色星空璀璨的眸子中,蕴藏着磅礴天地,囊括着无限苍穹,让人不禁想沉溺在这温柔的眼波中,尽情遨游。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你是傻子吗?大黄晚上都知道回窝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