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俜闻言如遭雷击,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楚天到了这等时候,也实在没有诓骗自己的必要,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思虑过多,平日里霸道惯了,只要是稍有不合心意之事,就要将人打生打死。
平日里在中州,仰仗家族之威,谁也不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可是真到了中州域外,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由得心头大生悔意,竟是痛哭失声,大哭道:
“楚天,我错了……”
与这哭声同时,颜如玉也觉胸口如同大石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原以为楚天一日未曾娶妻,自己就一日有机会,却不成想楚天当着众目睽睽,将这番话说得如此露骨,自己若是再强行贴上去,岂不是要落个知三当三的名号?
先前还说方娇寡廉鲜耻,殊不知真正寡廉鲜耻之辈,却是自己!
颜如玉一时心里难受极了,就算是楚天为颜家赢了天心岛,心中也没有任何欣喜之感,鼻头一酸,竟是再也忍受不住,抱着那金色铜盒失声痛哭起来,把小如月吓了一大跳,几乎手足无措,笨手笨脚地为姐姐擦去眼泪。
她年纪尚幼,不懂成人心事,只是姐妹情深,姐姐难受,她便在一旁认真陪着,紧紧地握着颜如玉的手掌,一刻也不松开。
方娇见自己的对头痛哭起来,也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聪慧如此,哪里不知道楚天这番话看似说给吕俜,实则是说给自己和颜如玉听的。
但她心性和颜如玉还有不同,一向喜好只是随心,越是不可为之事,就越是要为之,楚天这样一番抢白,反而是激起了方娇心中的好胜之心,嘴角不由浮出一抹笑容。
方岩见自家小姐这笑容,不由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只盼着林家二公子有容人之量,不要迁怒整个方家才好。
楚天见吕俜痛哭,仍是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吕俜,既然是必死无疑,不如收起眼泪,磊落一些,不要让他人看了吕家的笑话!”
说完,楚天手中摄魂剑光芒一闪,在吕俜惊恐的眼神之中,就向着吕俜脖颈斩下,但这一剑刚要落下,楚天却觉一股无形之力将自己的手脚缚住,和先前吕钰真一般,动弹不得,不由得抬头看去,却见王家主面色复杂,正盯着自己和吕俜看。
楚天心中了然,冷冷道:
“王家主,我敬你是前辈高人,还请气量大些,不要插手小辈之间的事!”
王家主苦笑一声,对楚天道:
“小友,想不到你是如此天骄绝代的人物,我当真是看走了眼!我王二贵此生从不求人,今日我求你一次,天心岛王家输便输了,但吕公子的性命,还请你一定要留下,好不好?我王家只要有你看的上的东西,你随便挑!”
王家主自修道以来,便对自己的真名讳莫如深,自己不提起,也不愿被别人提起,先前被赵三通故意提了一嘴,也是缄口不言,只当是没听到,如今竟用真名向楚天求情,却是真正放低了身段,以一位圣人之尊,求一个刚入分神境的小辈!
楚天闻言,却仍是摇头,道:
“王家主,我知道你心中犯难,不愿招惹吕家。但是楚天今日与吕俜誓言在此,如若说而不算,定然是道心有损。况且楚天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其他人都无关系,王家主,还请将楚天身上禁制放开,让楚天了结此间仇怨!”
王家主闻言只是沉默,却不肯放开楚天身上的禁制,但片刻过后,楚天只觉浑身一松,那本来牢不可破的禁制烟消云散,再也限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心中略一吃惊,却听赵三通笑道:
“楚天小友,你二贵伯伯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这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想插手,也是师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