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漓眼底划过一丝暗流。
之前她查到鹿芽的表哥杨旸,刚给卓医订购了一批价值三千万的医疗器械,但是据她所知,这批器械最多只值一半的钱!
杨旸身为鼎弈医药的中层,年薪才不到五十万,也就是从他升职成为董事长代理监管人的助理开始,突然就买了一千多万的房子,还豪横的给了百万聘礼,靠倒卖古董的副业赚了一千万?
难道杨旸的眼光,还能比她凤九更厉害?
呵,这一千多万八成是杨旸把拿到的医疗器械的回扣,通过古董把黑钱洗白了!
鹿芽接着道,
“不过于家也很豪横的拿出了一百万的现金嫁妆,我身边还从来没有订个婚就这么豪横的!这两百万都给我表嫂婚后带回小家,我表嫂可真是太幸福了!”
姜九漓心里暗自思忖着:
难怪她让赫棣查采购部主任于光荣的账户,以及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并没有大额转账和消费,账户上倒是存了两百多万,但是他并没有取过现金!
这一百万的现金,应该就是进入卓医的那些保健品的回扣。他倒是顺水推舟的给了自己女儿当嫁妆!
于光荣和杨旸互相勾结,做的天衣无缝,就算知道了这些钱都是赃款,却没有证据能证明
没有证据,就没法把那个董事长代理监管人拉下来!
寒司夜眯着眼看向鹿芽,一脸‘你就这点出息’的表情,
“两百万就能让你兴奋成这样,等以后你出嫁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两百五十万嫁妆。”
本来以为鹿芽会开心,没想到她眼神暗了下后,插着腰的说道,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寒少你在这笑话我是个二百五呢!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直在寒少身边照顾你,然后跟着你搞事业!”
寒司夜轻嗤一声,
“还照顾我,你车都没开来,等会我怎么回去?”
鹿芽顿时尴尬了,
“啊?寒少你也没开车?我还想着你受伤了不能开车,我帮你叫个代驾呢!”
寒司夜幽眸期待的看向姜九漓,
“阿音,你能送我们回去吗?”
正在这时,姜九漓手机突然连续响起好几声提示音。
她掏出手机来一看,发现陆续发给她两张照片,还有一条语音。
姜九漓让寒司夜先等她下,然后便走到一边去看信息了。
五分钟后她回来,看到姜九漓脸色有些难看,寒司夜不禁担心的问道,
“阿音怎么了?”
姜九漓看向寒司夜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淡,
“夜,为了防止在你家门口被蹲守的记者偷拍,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寒司夜俊脸一僵,似乎是想要从姜九漓的眼中看出什么来,就听她接着道,
“你知道的,我对当绯闻女主角没兴趣,如果有天我被动的当了,以后我也只能选择——彻底远离你!”
寒司夜心头骤然一沉,冥冥中觉得‘彻底远离你’这几个字不仅仅是她的态度,更是她的……警告!
难道……
眼见着姜九漓说完后转身就走了,鹿芽也觉得,天音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像是变了个人啊?
姜九漓一直到上了车子,才松开暗暗攥紧的拳头。
她怎么都没想到,寒司夜竟然会雇佣的记者偷拍他们!
刚才陆续发的今晚她和寒司夜在海边的照片,和那段记者承认,照片正是寒司夜让他过来拍的时,她听得心都冷了下来。
所以寒司夜根本不是偶然经过时意外看到她要寻短见,才冲过来救她的。而是他早就已经到了,在她坐在沙滩上假装喝酒的时候,一直默默看着她,甚至还叫来了记者!
寒司夜在她心目中一直和战擎、沈赫棣他们一样,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从未怀疑过,有一天他会算计她!
这种感觉就跟背叛的滋味一样,哪怕他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但是他背着她用的手段,也让她寒了心。
毕竟朋友之间,有了‘算计’和‘手段’,信任也就不再纯粹了。
看在以往的情分,和寒司夜今晚因为她才在海里被咬伤的份上,她没有当面质问他这件事,只是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她会说到做到——
不再有他这个朋友!
她知道寒司夜是因为萧祁霆不在了,就按捺不住的想要借着舆论逼她一把,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但是今晚她也很清楚的告诉他了,除了萧祁霆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姜九漓下意识的去摸脖子上戴的那只男戒时,突然发现脖子空落落的!
她一个急刹车的停了下来,在发现那只戒指竟然真的不在她身上时,她连忙把车子里也找了个遍。
在到处都没有那只戒指时,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掏了个巨大的空洞,姜九漓颤抖着手的重新发动起车子,朝着海边开去!
如果戒指是在医院里掉的,那么金属撞击着大理石地面必然会发出不小心的声响,可她并没有听到过声音,那就说明戒指一定是在海边掉的!
海边涨起来的潮水已经淹没了她之前停车的沙滩,姜九漓在淹没到小腿的海水里,俯身一寸寸的摸索着。
此时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了‘大海捞针’这个词的意思。
她找了很久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一种绝望又无力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连她和萧祈霆之间唯一的信物都要拿走!
姜九漓全身都是湿的,被海风一吹整个人冷得直发抖,从下午到晚上她又没吃一点东西,外加现在丢了戒指的绝望,她拖着疲惫的身影从海里回到车上,颤抖着手的打开空调的暖风,冷极了的蜷缩在座椅上。
她好想那天晚上发烧的时候,在梦里萧祁霆抱着她的温暖。
难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冻死的第二天,嘴角是带着微笑的。因为她在梦里,被她最爱的人抱在了怀里,她再也不会冷了……
冻僵了的姜九漓想要暖和一下再走,却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不远处的礁石后面,一直跟着她的男人以为她在离开了医院后,就会回家。
却没想到姜九漓会返回海边,找那只丢失的戒指。
刚才看到她在呼啸的海风里足足找了一个多小时,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心疼的绝望,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见她在车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车窗被弥漫的热气朦胧起一层雾气,逐渐看不见里面的人影。他担心她在车里开着空调,会一氧化碳中毒,便掏出手机用陌生的号码给她打了个电话。
听到从车里传出的铃声,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人接,他不禁更加紧张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的男人暗暗攥紧手机,跑过去一把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