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唅没想到张姝宁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听她问起张云亭来,眼泪似乎是在往心里流,变成了酸的,苦的。
“我这身份如何配得上,轻唅自小便是庶出,府中是个人就能欺辱我,本一心躲在后院角落里长大,也曾盼着到了年纪,能择一良妻,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柳轻唅哽咽,继续说道:“后来家族因为站错队伍被抄家流放,我也难逃其中,没有沾过丞相府一点好,却要为丞相府吃尽苦头,流放路上,处处被官差为难,若不是听那官差说,我这姿色送去边关挖矿可惜了,谁要将我卖去那烟花之地,我也不会生了逃跑的念头。”
“这才遇上了家主,虽然那时家主性子不好,要么不归家要么就是一顿动辄打骂,但好歹也算有了栖身之地,虽然家中贫寒清苦,但能活着就已是幸事,直到家主转变了性子,日子突然就鲜活了起来,家主太温暖了,让我忍不住靠近,我也曾嫉妒过张大哥得了你的宠爱,你们成双成对时我怨过恨过,或许是自卑惯了,我连真正恨一个人都不敢。”
张姝宁默不作声,这次第一次听柳轻唅说起从前家中的事,她到底是有多忽视他,一点也没看出他内心下掩藏的挣扎痛苦。
“我想着或许一直这样也不错,虽然心里寂寞冷清了些,可是云亭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将我原本平静的心湖搅乱,再也没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自欺欺人。”
张姝宁没想过许多人的可能性,就是没往云亭身上去想,也不知她现在该是何种表情了:“你……你与云亭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
“是从水灾落水后,我醒来时短暂的失去了记忆,误以为她是我妻主,她当时昏迷不醒,一直喊冷,我……”柳轻唅再难以继续说下去。
“那你之前回双水镇,是为了云亭吧。”张姝宁直截了当道:“若是我猜的没错,她行事向来胆大,怕是直接带你回家了,以云姨的性子,怕是坚决不同意这事,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罢。”
柳轻唅一双悲凉的眼睛无神地望向张姝宁,好半响才点点头。
一旁的青影他开始说自己不忠不洁时就有了猜想,也明白接下来的话不是他一个仆从能听的,很自觉的走远了些,无论家主如何处置,这事传出去都不好听,还是注意着些吧。
“若是云亭对你有心,她自然会来寻我,若是她就此作罢,那你也别太难过,你是我家人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在这住着。”
“多谢家主,只是我已没了那心思,云姨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贱奴,哪里还奢望什么,只求有一地终老便可。”柳轻唅自嘲笑了笑。
张姝宁也没多说,打算让张云亭上京给她个交代,当下唤了青影来,让他带着柳轻唅去休息,院子早就有人打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