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没说话,良久,说道:
“杜兄,我想到谢家去谋个差事,你能帮我想个门路吗?”
杜春秋想了一下,说道:“金兄,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的为人我很佩服。我不想问你和谢家有什么过节;只是,我想知道,最坏情况,会是什么?”
“我金福生很高兴能和你以朋友论交,我不想挟恩求报。事实上,我与谢家恩怨难分,我想去看一下他们的为人,再决定是恩是怨。”
金福生闭上眼,似乎想起什么。
“你的话我听不明白,恩就是恩,怨就是怨。你既然这么想去,我叫人打听一下吧。”
“多谢杜兄。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金福生走出杜家,在洛阳城北转了一圈。
洛阳的豪绅们大都住在城北,像洛阳王、太原王、卢家、谢家、河南尹萧尹的府邸,全在城北。
金福生穿过大街,转入一条巷道。
后面走来四个富家子弟,原来是卢诚之带了三个弟弟。
“大哥,你走快点嘛,等一下菜市场就没东西卖了。”
年纪最小的卢让之跑在最前面,看来他最急了。
卢让之走到金福生的后面几步,回过头,嘟着嘴:“大哥,二哥,四哥,你们走快点嘛。”
“小五!你真是不懂事。这么热的天,卖的东西和买东西的人都怕热,天黑才会收摊。急什么。”
卢诵之很有兄长派头,尽管他只比卢让之大一岁。
卢让之不说话了。
金福生听得直摇头。
“喂,你为什么摇头?哦,你嘲笑我。”
卢小五不和哥哥斗嘴,可找到斗嘴的对象了。
“哦,我摇头是把头上的汗摇到地上去,与你无关。”
金福生笑道,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喂,你在踩蚂蚁啊,走这么慢!”
卢小五看来是惹上了人家了。
金福生看了下眼前的娃娃,摇摇头道:“我怕热,所以走慢点。”
卢诚之、卢训之已经走到身边了。
卢诚之拱手道:“舍弟有点顽劣,得罪先生了。小五,不准胡闹了,给这位先生道歉。”
“对不起。”
卢小五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没关系。”
金福生摇摇头。
兄弟四人往前走,冷不丁,分岔路口跑过来一个孩子,跑得太快乐,撞在卢诵之身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娃娃不到五岁,撞到了人,哇哇哭了起来。
“小孩子,你哭什么?”卢诵之心想: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呜呜呜……”
这小孩子还是哭。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宝宝不哭,娘在这里。”
孩子扑进母亲的怀里,止了哭。
妇人以为卢诵之欺负她儿子,骂道:“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儿子?仗着人多吗?哼,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找你们算账!”
“哼,儿子,以后见到卢家的疯狗,你要躲开……”
妇人骂骂咧咧地抱着儿子走了。
“大哥,她骂我们是疯狗!我看她是疯婆子。”
卢小四气道:“明明是那小孩子撞了我,我都没哭!她说我欺负小孩子,真是岂有此理。”
“算了,妇道人家见识短,犯不着和她们一般见识,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卢诚之拉过弟弟的手,摇头笑道:“小四,这叫一物降一物;刚才小五也是这样不讲道理,你忘了?”
北市就在前面了,卢小四、卢小五立刻精神一振。
“买,买,买,大哥,二哥,四哥,快点啊。”
最急的还是卢小五,迫不及待地要冲入市场,被哥哥拉住了。
“这里人多,不准乱跑。小五跟着我,小四跟你二哥。”
金福生离他们一直不远不近,所以卢家兄弟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兄友弟恭,有福气的父母。”
金福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