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英站起身来,示意送客。
曹仲举脸上阴晴不定,有些下不来台。
“那么,珠珠呢?你不久后要改嫁张氏,珠珠以后要给改姓张吗?”曹仲举耍起无赖来了:“曹家还有人,珠珠有兄长在,不该随你改嫁。”
母亲改嫁,年幼的子女跟随母亲,这是常事;前夫的族人,凭什么阻止?
“珠珠是我生的,她当然跟着我。二叔,你要是不满意,上衙门去告我吧。”
卢子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仲举一脸惊诧。这还是以前那个心软的侄媳妇吗?
他当然不会去衙门告她。父亲去世,母亲要带女儿改嫁,夫家是有权利留下孩子;可留下后,谁养活呢?曹家付得起将来的嫁妆吗?
曹仲举步履维艰地走出卢府。他终于明白,得罪强者,是要付出代价的。
曹家宝就比他早明白这一点。
从受人尊敬的卢尚书外甥,到一个无人问津的落魄子弟,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曹家宝再明白不过。
当他是卢子元的外甥时,京城名门大户的门墙,他都可以进去游玩:和卢家同级别的名门,与卢家或多或少有旧;比卢家次一等的门户,不会贸然得罪卢子元;比八大名门势力更大的,只有帝、王之家……
当卢子元不承人他这个外甥后,就连普通一个卖肉的,都可以欺负他。
卢子英回到憩园,珠珠正和卢小六、卢小七追着赶着;三人你追我赶,三张被汗浸透的小脸。
见卢子英回来,三人停止追赶,齐齐扑过来。
“娘,”
“姑姑。”
“快把汗擦干,小心被风吹,受凉就不好玩了。”卢子英佯装盛怒,几个孩子又扑向奶妈们。
“娘,大哥说,明天带小六小七去福美居玩,我也去,行吗?”
珠珠比卢小六大一岁,但是个头已经快高出半个头了;卢小六站在她身侧,就像一个小跟班。
“三姑姑,大哥力气大,我们不会走丢……你就让珠珠去嘛。”卢小六哀求。
“去嘛,去嘛。”卢小七随声附和。他是卢家所有孩子中,最老实的一个,是卢小六的跟屁虫。
“好吧,珠珠也去。不过,你们都要听话,那边的仆人不多,不要总往水边走……”
“娘,我不怕水,掉到水里也不怕。”
珠珠在扬州长大,一直很爱游泳;到京城舅舅家后,母亲再也不让她下水玩,她早就感觉憋屈了。
“说的就是你。这北方的池塘,和南边的不一样。北方的池塘,有一种巨鲤,有两三百斤,专门吃小孩子……”
卢子英决定吓唬女儿,将神怪故事中的怪兽、怪鱼搬出来,阻止女儿下水。
“还有比房子大的鳗鱼……小孩子掉到水里,就出不来了!”
卢小六一本正经,将母亲告诉他的故事,搬了出来。
“对了,还有鳗鱼。你们到屋里来,娘给你们讲《山海经》上的故事……”
三小三人一体,同进同出。
卢子英看着卢小六,满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