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羲一直认为,屠戮将军遭遇的变故,该是类似父母惨死或亲友背叛这类事情。
可裴占山出身督府,上有父母疼爱,下有无力抗争的弟弟,俨然已是人生赢家。
就在这样被保驾护航的人生中,却骤然毁容。
这才是真正的变故。
“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同你说。”
李子园两眼放光地握着她的手:“荣安告诉我,这次的流光纱章妈妈也定了你的,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秦兰羲眼中却满是疑惑:“大司马的事情平了?”
“害,大司马根本就没来过我们楚馆。”
李子园摆摆手,“陈湘峰之前不是总来闹事吗,但近半个月她都没出现过了。我稍加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京中最有名的话本先生,将这事儿写了出来。”
“如今满京城的说书先生各有各的版本,都争着抢着说这事儿,陈湘峰已然是臭名昭着,终日躲在家里哭呢。”
秦兰羲稍加思索便猜到幕后主使是谁,她忍俊不禁地笑弯眼。
这王夫人还真是言出必行。
“对了,你信上说的那孩子。”
李子园朝她屋子方向瞧了瞧:“章妈妈说只要身家清白,后厨打个杂的位置是有的。不过例银不多,但横竖住在楚馆,温饱不成问题。”
李子园带来的都是喜讯,可秦兰羲回到屋内却敛着眉眼,沉默良久。
“姐姐。”
桌上烛火微晃,男孩身上已然换成粗布的面料,脚步有些费力地朝她走来。
“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三分的愧疚,七分的委屈。
秦兰羲想起先前郎中说的话沉吟不语。
如今可能是屠戮将军的人有两位,裴占山和大司马。
其实最早秦兰羲是怀疑那位裴二少爷,毕竟公主所生,比起裴占山来说更是正统皇室血脉。
如今人死,而这个少年出现的时机又这般凑巧……
说实话,秦兰羲心中不安。
她甚至怀疑这个男孩便是裴占山派过来杀她的。
裴洚云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时,发现秦兰羲压根儿没在看他。他嘴角沉下去,又往前站了点。
谁知下一秒,秦兰羲竟起身走到门边。
秋风灌入屋内,冻得裴洚云一个寒颤。他抱着双臂,满眼得不知所措:“姐姐?”
“你若不同我说实话,现在便走吧。”
门口如厕完,路过去客屋歇息的李子园:“?”
“你身家不明,来历不明,谁知道会不会是朝廷要犯?”
“我不……”
秦兰羲却不给他辩驳的机会,语气决然:“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将你打出去。”
男孩嘴角撇着,眼看要哭出来,可当他看到屋外走近的李子园时,瞬间大步跑上前……
“砰!”
被拒之门外的李子园:“??”
在秦兰羲看不见的地方,裴洚云舌尖顶了下上牙。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前一秒还能给你吃糖,下一秒就要赶你走人。
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转过头时,秦兰羲已然靠在了椅背上,一脸等着他陈述生平的表情。
她当然没有失望,如愿收到一份悲惨却合理,合理却痛心,痛心中又夹杂着那么点幸运的,个人经历。
如男孩所言,他没有自己的姓名,记事起自己就在香水行帮人搓背。
系统:【香水行就是澡堂子,演变起源……】
秦兰羲:【滚。】
系统:【(;′??Д??`)】
男孩出身不高,却极爱书文。
教书先生偶然听到他嘴里背诗,替他赎身带去自己的私塾当书童。后督府家看他聪明,便指过去陪自家的大少爷。
秦兰羲眼中划过一丝惊喜,“所以你是裴占山的书童?”
她好像很开心。
为什么?
裴洚云敛下眼眸遮掩情绪,点点头。
“那你可知你家二少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