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桐泪如雨下。
是他一直跟萧静梓吹枕边风。
后来,他有了妻主的骨肉,妻主有些愁眉不展,说不知道女帝是否能容得下这个孩子。
他知道妻主原本是大皇女的人,对女帝并不绝对忠心,便趁机跟妻主上眼药,说当太女的时候就大肆铲除异己,登基后更是连老师都能痛下杀手,登基不到一年朝中就死了上百人,女帝绝对容不下他和妻主的女儿。
因为,女帝要萧长缨当侯府唯一的女儿。
不允许另一个女儿出世后,来抢萧长缨的独宠。
于是妻主答应了他,将女儿送出侯府,寄养在孟家。
之后,他就在适当的时候,把孟娴的身世,透露给了那个曾救过他、也告诉他母亲死亡真相的‘恩人’。
以此,来策反萧静梓,与女帝作对。
可没多久……恩人忽然暴毙而亡,接着消息就走漏了,娴儿的身世,被百越人知晓。
侯府被逼无奈,只能与百越合作。
从此……走上了一条通敌叛国造反女帝的不归路。
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是萧承负了程家!负了他母亲!
可如今这个仇人却幸灾乐祸地含笑对他说——你报错仇了,你的仇人不是我,而是你的盟友,你一直在替害死你母亲的真凶做事!
他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啊……
“萧承,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你别为了诛心,就骗桐桐这样的事情……”萧静梓心疼地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程桐,红着眼睛问女帝。
“朕说过了,朕若要杀太傅,不会用如此蠢的方法。”女帝淡淡一笑,“太傅,确实是死于百越人之手。从先帝时期开始,百越就一直蠢蠢欲动了,你们不会不知道。”
萧静梓说不出话来了,只抱着痛哭的程桐,紧紧地抱着。
女帝也不着急,等着程桐哭完。
她也无半分同情怜悯。
因为,要是她和长缨没有发现侯府的阴谋,最后这样痛哭的人,就该是她和长缨了。
终于,程桐渐渐地止住了痛哭。
他从萧静梓怀里缓缓退开,而后朝女帝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臣夫愿受车裂之刑,但求陛下宽恕娴儿……娴儿是无辜的,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
“朕相信。”女帝颔首,“萧娴只是知情不报,并未参与。因为她没这本事。”
程桐微微一僵。
一时间竟不知女帝是在讽刺,还是什么。
“放心好了,朕不会杀你们。”女帝悠悠靠向椅背,“朕已经过了杀人的阶段了,你们应该清楚。可你们勾结百越,朕又实在没办法不惩治你们。”
她怎么会轻易让这二人死了呢?
年纪大了,本来心宽体胖的,看谁也不碍眼了。
如今却蹦出两个让她觉得分外碍眼、十分想酷刑伺候的敌人,她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她们呢?
“这样吧,朕先捋了你们的侯爵与诰命之位。萧娴的世女封号,自然也不能留了。”女帝像是很为难地想了想,然后又道:“侯府是朕当年赐给你的,也要收回。不过你们放心,朕会给你们安排另外的住处。”
这件事,她会在早朝的时候,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让……苏飞瑜去办吧。
相信,苏飞瑜一定可以让萧静梓和程桐满意的。
“谢陛下隆恩。”萧静梓心里是悲凉的,成王败寇了,她还得叩谢女帝这个胜利者的恩典。
可是……
她能如何呢?
总不能真的带着一大家子去死。
“大理寺卿查到的案子真相,一来自于你侯府下人供词,二来自于程家人供词,相信你们已经知道详细情况了。”女帝看着萧静梓,语气冷漠威严了起来,“朕要你们在大理寺卿的结案供词上画押,承认一切大理寺卿所查出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