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嗔却是挑眉嫣笑,“卿卿在旁人面前可还说为夫人拙嘴笨,可见我油嘴滑舌也是只对卿卿一人。”
她歪理一堆,慕卿嫣辩不过她,瞧着日头已不早,便不与她纠缠,换好衣裳便坐在铜镜前梳发理妆。
萧云嗔换好衣裳过来,接过她手中木梳为她梳发。慕卿嫣想起昨日为她梳发的媪妪,便问道:“昨日的媪妪是何人?”
“媪妪?”萧云嗔倏地一笑,“她是这琴瑟阁的阁主,亦是我的师父。我幼时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师父,后来她收了我为徒,教习我武艺,还将这琴瑟阁赠与了我。我母亲早逝,她和三娘于我亦师亦母。”
萧云嗔长叹一口气,神情有些难过:“其实师父不过五十多岁,与三娘年岁一般。二人年轻之时皆是风华万千的人物,只是师父自年轻之时便痛失所爱之人,余生便为情所困,一生相思成悲。”
痛失所爱之人,为其相思一生,何其令人慨叹,慕卿嫣轻声叹息:“最是相思催人老,人间白发有情痴。”
萧云嗔替慕卿嫣挽着发,倏地笑了起来,慕卿嫣见她笑得莫名其妙,不由问道:“你笑什么?”
萧云嗔掩了掩笑意,轻咳两声,不好意思道:“我想起懵懂之时,知晓了师父是因情字而成这般,便立志做个绝情绝爱之人,不对任何人动心分毫,此生不为情所困。”
“谁知我竟止不住的对卿卿动了心,想来这一生定要为卿卿所困。”萧云嗔从后环抱住慕卿嫣,望着铜镜中的人,满目深情,满面笑意:“可我甘之如饴。”
从前不觉相思能有多苦,如今才知相思磨人。萧云嗔手指缠绕着慕卿嫣的青丝,眸光温柔绵长。
永失所爱,有人独忍相思不敢相忘,有人与之相随不愿分离。青丝白发,余生漫长,相思太苦。她是胆怯之人,若永失所爱,定与之相随。
“我亦甘之如饴。”慕卿嫣回望着铜镜的人亦是笑意如春,情深若水,转面与她脸颊相贴,十指相扣。
她眉心一动,兀地惊声道:“你我今日应要去奉茶才是。”
那媪妪与掌柜竟是萧云嗔的师父,于她又似母亲一般,她们自是该去为她们奉茶才是。可她二人纠缠至这般时辰才起,实在羞愧,慕卿嫣夺过萧云嗔手中木梳,慌忙梳妆。
萧云嗔笑着给她递簪,“卿卿不必着急,师父不拘俗礼,昨夜已经离开了。三娘许久未回阁,会待上一阵子处理事宜,我们晚些与三娘行礼便好。”
慕卿嫣手一顿,不解问道:“师父怎就离开了,她不在京中?昨夜是为你我特意赶来?”
萧云嗔点头应是,师父与三娘知晓她要行此礼,便从漓江赶了过来,为她撑腰,莅临见证。萧云嗔眼眶一酸,她何其有幸,遇此良师。
“三娘掌管着琴瑟阁,时常会回京中住上一段时日,处理阁中事宜。但师父常年居于漓江,师父说那是离师母最近的地方,师母喜欢那儿,她便再未离开过漓江。”
慕卿嫣察觉到萧云嗔的情绪,回身轻轻环抱住她,柔声道:“待你我离开皇宫,便一同去向师父奉茶谢恩。”
萧云嗔摩挲着慕卿嫣乌软的秀发,眉目悠扬,“好,离了皇宫我们便去漓江寻师父,陪师父与三娘住上一阵子。我便带你去沐城见我父兄,之后你我便去游历这山川湖海,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
“好。”慕卿嫣反手握住她的手心,笑着应答。她抬眸望向远处辽阔的天空,眼中满是期许憧憬与缱绻柔情。
细碎的金光透过窗棱,温柔倾洒在二人喜悦美好的面庞之上,花合铜镜映着二人依偎缠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