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嗔双唇几经嗫嚅颤抖,许久方找回声音,嘶哑启唇轻轻唱着:“滥兮拚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鍖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渗惿随河湖……”
慕卿嫣轻阖着双眸,听着萧云嗔轻吟浅唱。她初唱这词曲时是大胆炙热的示爱,她知她情义故作不知。第二次唱时她们两心相许,词曲中是情深正浓的无尽缱绻,如今再唱这深情中却是带着生死相随的决然。
郊野上,夕阳下,这嘶哑缱绻的词曲反复于悲风中轻唱,慕卿嫣泪水横流,她之情意,她怎会不明白。
落日将跌,霞光即散,慕卿嫣艰难抬指想要抚上她眉眼,萧云嗔立即握紧她的手覆在自己面颊之上。
慕卿嫣指腹轻轻绘着她左眼,而后绘过她长眉、右眼、鼻尖、丹唇。她扯唇温柔而笑,那清亮的眼中如倾颓的落日已聚不起一丝光亮,气若游丝低低喃道:“阿嗔,我先离去,于落日尽头等你,你策马逐金而来,这次定莫要忘了记下那一路迤逦风光,来时细细说我与听……”
那最后一缕霞光落下,慕卿嫣双目紧紧阖上,安静的倚在她怀中,再无半点呼吸。
“卿卿!卿卿……”萧云嗔紧紧抱着慕卿嫣,半张脸深深埋在她发中,泪水蜿蜒的爬满了脸颊。长风起,呜咽之声不绝,白发在风中悲悸飘飞。
“卿卿,我们回去安寝。”她的卿卿是太累睡着了,她睡醒了便会醒来。
半月挂于中天,清浅月光霖霖洒落在郊野之上,萧云嗔抱起怀中冰冷的人,哑声反复唱着晦涩缠绵的歌谣,踏着凄凉月色,沿来时之路回去。
卿云一年八月初九,栖晟王宫金梧殿中,那血肉模糊的女子瞪大双目不甘而死。陆离二十六年九月初七,陆离皇宫闯入刺客,陆离帝被刺客切尸死状极惨。
卿云二年七月初十,栖晟女帝退位,不知所踪。
原野上策马奔腾的女子红衣如金染就,白发在霞光中飞扬,她策马逐金而驰,向着临立于落日尽头的女子而去。
记忆中的女子恼问道:“这便是贵妃所说的山水?”
她嬉笑着道:“自是!自遇到皇后娘娘后,这千山是皇后娘娘,万水也是皇后娘娘。在臣妾心中,再瑰丽壮美的山水皆不及皇后娘娘万分之一。”
“臣妾可不要千山万水,只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一颦一笑便是臣妾心中所寻的山水。”
卿卿,我见山非山,见水非水,世间瑰丽风光无一不是你。
卿卿,我来寻你了,那奇绝山水、灿烂星辰、奇闻轶事,我们一起去看,一起去听。
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倩影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