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抽了两声,拿起碗筷,说道:“算了,不说了,吃饭吧。”
莽哥很是奇怪,放下饭碗,道:“你说你这个人,说到一半啷个不说了呢,出了啥子事,未必连我都说不得?”
春秀抬起脑壳看到莽哥,犹豫好久,才吞吞吐吐小声说道:“干……干爹出事了。”
莽哥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干爹出事了?出啥子事了”
他晓得干爹是有来头的人,他要是出事,那肯定不是小事。春秀摇摇脑壳,道:“干爹不让我给你说,说你性子急,怕你惹事。”
莽哥最怕这种说半截话的,有些不耐烦起来,道:“我能惹啥子事,你快说嘛,都拿给(让)你急死了。”
春秀看到莽哥的表情,只好说道:“具体啥子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我是听干娘说的,说这回干爹完了,好像是惹到陈俊珊了;我问干爹,干爹也不说啥子事,只说让我们各人好生(自己小心)点。”
莽哥听了,脑壳大了起来,推开饭碗,心想:这回当真麻烦了,干爹你惹哪个不好,啷个会去惹到他哦?他自然晓得陈俊珊是啥子人,听到说干爹惹了这个人,哪里还吃得下饭?当下对春秀说到:“我不吃了,你在屋头等到,我去干爹那里看一下。”
说完,穿上衣出来,招了黄包车,雷急风火的赶到洪爷屋头,看到到处正乱着一团,干娘跟几个干姨娘正忙到收拾东西,洪爷坐到桌子跟前,脸上也看不出啥子表情,抬起脑壳看到莽哥,惊讶的问道:“叔广,你啷个来了?”
莽哥没有答应,只是问道:“干爹,出啥子事了?”
洪爷笑道:“哪里有啥子事哦。”接着反问道。“你有事?”
莽哥看到洪爷虽然在笑,但笑得很勉强,就问道:“没得事这么暗(晚)了收拾东西做啥子?”不等洪爷搭腔,又笑道:“干爹不拿我当一家人索,春秀都给我说了。”
“春秀?”洪爷明显的愣了一下,看看一边收拾东西的大太太,突然明白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婆嬢家就是藏不住话。其实,说出来也没得啥子,我一个弟兄伙喝麻了,跟陈俊珊的干儿因为点小事整来撑起了(闹僵了),动了手,哪晓得那个娃娃不经打,三下两下遭打死了。我那个弟兄一看也虚火(害怕)了,爬起来跑了。陈俊珊默到我把那个兄弟伙藏起来了,喊我把人交出来,说交不出人来就灭我全家,所以,我让你干娘她们到乡坝去住一段时间,省得她们害怕。”说到这里,洪爷冷冷一笑,又说道:“想灭我全家的人不止他姓陈的一个,也没有见老子少根汗毛。”
莽哥晓得洪爷不是一般人,但这回惹到的是陈俊珊,所以还是为他担忧,问道:“干爹打算啷个办?要我做啥子?”
洪爷摇摇脑壳,微微一笑,说:“不消(用),这件事情你插不上手,我自己会搁平(摆平)的,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莽哥还想说点啥子,洪爷摆摆手,意思让他不要多说了,笑道:“叔广,你放宽心,干爹我也是大河里撑过船的人,他陈总舵爷人多枪多,但也未必能把我啷个样。倒是你两口子,要随时好生(小心)点,那个龟儿子是出了名的屁眼儿黑(指心狠手辣),惹烦了他,连屋头的猫儿狗儿都不放过。”
莽哥点点脑壳,道:“我晓得。干爹有啥子事,跟我说一声。”
两爷子(父子俩)摆了哈儿龙门阵,莽哥告辞回去了。临走时,洪爷告诉莽哥,说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不会住到自己屋头,让莽哥没得事不要去找他,有啥子事就到扁挑巷143号,那里会有人帮他解决。
一连十几天,莽哥心里都有点不安稳,但一切跟以往一样,啥子事也没得。就在他怀疑洪爷是不是已经把事情搁(摆)平了的时候,他跟廖局长却差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