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正卿想了想说:“孙副总可能是另有安排吧!”
凌思远“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便挂断电话。他禁不住陷入了沉思,谢明楚调李寻安的档案干什么?听孙周的意思,李寻安不是他的人吗?谢明楚这次没有提名推荐人,说明她也不喜欢搞派系,不插手人事关系可以理解,但她调李寻安的档案就有些蹊跷了。
很快,凌思远收到了田正卿发来的邮件,打开李寻安的履历表一看,不觉感到分外的奇怪,一个复华集团的初创职员,全日制南江大学研究生毕业,却没有什么升迁经历,一直在新闻媒体中心徘徊,不合理啊!他拿起报纸,再读了一遍《那一天,我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感觉文采斐然,读来朴实生动;他在闭眼细想,李寻安在秦青追悼会上的表现,再仔细一品余民才和谢明楚在场说的话,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原因出在李寻安大刀阔斧地文化项目改革中。
当时,余民才极力主张关停集团旗下的所有纸质刊物,只保留《复华日报》继续精简压缩出版发行,但遭到了黎得荣和孙周的反对,理由是关停文化纸媒出版物,如此一刀切的改革举措,有损复华集团的企业文化形象。凌思远刚到纪委主持工作,他只关心纪委的分内事,其它的集团决策,他不愿发表意见,也就和谢明楚投了弃权票。因此,黎得荣和孙周的反对票,最终败给了余民才为代表的赞成票。
后来,见木已成舟,孙周力荐李寻安出来主持文化项目的改革工作,虽然遭到了余民才等人的反对,但黎得荣力排众议,行使了董事长特权,批准了孙周的推荐,任命李寻安为《复华文艺》杂志社社长、编辑部主任和支部书记。
直到这时,凌思远才突然明白如此任用李寻安的深层目的,不升李寻安的行政级别,无非就是想让李寻安在兼并杂志社的工作中知难而退。又有谁想得到?曹永没有完全执行董事会发出的改革决议,起草了一份由丁凯华挂名的改革方案。由于曹永上呈的改革修改方案师出有名,黎得荣和孙周只能睁着眼睛吞苍蝇,批准了曹永的提议。
就在李寻安实施兼并杂志社和二级企业报纸的第二年,集团收到了不少反对改革的意见。凌思远记得很清楚,其中复华科研所提出来的反对兼并意见最为犀利,关停《复华科技》等几本行业专业杂志弊大于利,有损复华集团面向社会的企业形象。
企业形象受损,正是黎得荣和孙周考虑到了后果,他们所以才会反对余民才主张的改革意见。然而,复华常委会做出的决策,董事会下发的改革意见,又岂能朝令夕改?黎得荣和孙周唯能希望李寻安的改革进展慢一点,等待机会成熟,再做适当调整。
可惜的是,李寻安的改革进程远比黎得荣和孙周想象得要快,他推进的改革兼并计划速战速决,终于一头撞进了吃力不讨好的窘境。正所以,李寻安主持的改革成果报告会,孙周没有参加,其他几个常委见风向不对,也是各种的借口,没有一人前往参会。
当然了,余民才从市委领导的一次会议报告“弘扬企业文化不能过分看重经济利益的重要性”中,察觉到自己力主砍掉复华杂志不合领导是思路,他因而没有参加李寻安主持的改革成果报告会,反而开始寻求机会,意欲让《复华科技》复活。
正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余民才和孙周等人都用上了一个拖字决,争取等到年底,集团召开全体董事会时,讨论《复华科技》等专业性强的杂志复刊。
至此,凌思远想明白了,李寻安不过是黎得荣和余民才争斗的牺牲品,他不会有被提拔升职的机会。